「等等,為什麼我和綠豆要去抓姑娘和看守,狗熊去報官,那你呢?孔丘明。」
「哼!我等著看好戲咯!我可是孔丘和孔明的化身呢!我出主意,你們就出力氣咯!否則憑你們的那種破腦袋瓜子,怎麼想得起這些賺錢的勾當呢?」
「不過,這些勾當不是都挺缺德的嗎?」
「綠豆,你就別婆婆媽媽了,誰叫他們要走進這家黑店呢?如果遇上了什麼不測,也只能說是他們倒霉了,知道嗎?」
「好了,第一次做這種勾當,大夥兒小心點.見機行事,快去準備吧!」
紙窗上映照的人影頓時消失,燭火瞬間熄滅,客棧一樓似乎從未有人出現過,呈現了最原始的靜默。
雪花仍舊飛揚著,遠處的枯樹上頭已是一層白茫茫的雪白,有種清新脫俗之感,在月光的照耀之下,更顯迷人。
水凌站在二樓窗前,望向遠處,腦中一片混亂。
風將一片雪花吹拂到她的鼻頭上,令她發癢地又打起了噴嚏,她環住寒冷的臂膀。身邊少了風瀟然的呵護,感覺好冷。
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奢望著什麼?
她自己都不知道期許著風瀟然會說出什麼樣的答案,她自己希望什麼,希望他如何對她說,她都搞不清楚自己正確的心意。
想想風瀟然,震驚江湖的「冷面閻王」,一個劫財越貨的強盜賊子,一個冷血無情的殺人兇手,一個黑白道追緝的江洋大盜。她是應該避之惟恐不及的,是該對他敬鬼神而遠之的,但為何自己卻偏偏跟上了他,還心甘情願地嫁給他為妻。
心甘情願?
是的,她的確在乎這個殺手,這個令人聞之喪膽的閻王。她在乎他的一切,他的感情,他的過去,她為他而心疼,為他而難過,為他而感到傷心,還有成千上萬不同的情緒在她心中蔓延著,她分不清楚,只知道,她嫁給他,不是單純的只想要保護自己的節操,而是想要伴在他身邊,一生一世陪伴著他。
所以她才有了奢念,才會渴望他對自己也有相同的情緒。
思及此,水凌不禁失笑。她看著一牆之隔的風大哥房間牆壁,他可明白她的心意呢?
風吹得更強了,強得令她完全忽略了不遠處傳來的一股微微騷動,那是刻意壓制的騷動,正緩緩地前行著。
她搖搖頭,整理不出自己亂七八糟的心緒,索性跳上了床,打算先睡一會兒。明兒個還要起來繼續趕路呢!
她很快地睡去了,身子因為經過一天風霜的洗滌使她十分疲累。她睡了,但卻睡得極不安穩,夢境一幕幕地在她眼前呈現。
她看到了娘親,看到了水案,她們一家三口和樂融融的模樣,忽地,天地驟變,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一片黑暗,娘親開始飄遠,水柔也對她嚷嚷要她快選,四周的飛禽走獸,以及幽靈鬼魂,對著她侵襲而來,她拚命地逃跑著,卻怎麼樣都走不出這種窒息的黑暗。她拉著身邊的柔兒,但一轉頭,發現不是柔兒,而是一名高大挺拔的黑衣男子,他俊逸的臉龐上帶著冷漠卻令人安心的笑意,一道猙獰的疤痕劃過他的臉,她的恐懼消失無蹤,對著他笑。就在她放心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一隻呲牙咧嘴的大老虎正悄悄地從他身後走來,她來不及出聲,就見到老虎迅速地撲向他……
「匡當!」碗盤破裂聲使水凌從夢中驚醒,她擦去臉上的冷汗,餘悸猶存。
感覺到門外的打鬥聲音,水凌立即衝出門,一眼就瞧見了樓下有一群人正在打鬥,而被一群人圍在中間的,正是風瀟然。
「風大哥!」水凌驚呼,看著一大群官兵前仆後繼地上前攻擊,她只覺得擔心極了。
這一喚,讓專心應戰的風瀟然一時抬頭失神,險些讓右手邊的小兵一刀刺中,幸而他身形快速往旁一閃,便閃過了那攻擊。
見狀,水凌恨不得立即咬掉自己的舌頭,她不該胡亂出聲讓風瀟然分神的,差些教他被人給傷了。她盤算著四周的情形,發現官兵們似乎採用人海戰術,用數不清的人數將他給重重包圍住。她瞧瞧外頭,也是多得嚇人的小兵。
她拉起身上的裙子,正準備一躍而下時,倏地被風瀟然大喝一聲。
「給我待在那兒,不許礙手礙腳!」
他旋身,剛好閃過了一名小兵刺上前的刀口。
他不想讓水凌卷人這場混戰中,面對這些源源不絕的官兵,他一人尚可應付,但若多一個功夫不大好的水凌加人戰局,他一方面還要應付這些傢伙,一方面還得分神照料水凌,避兔她受到傷害。
水凌聞言,原本伸出去的腳只有硬生生地縮了回來。她受傷地望著風瀟然,正巧他一抬眼,映人了她帶水的眼神。
「該死!」風瀟然咒罵著自己,他不該這樣大吼的,即使是心慌。
他望見水凌一副受傷的模樣,攻擊的勢子更猛,一連擊退數十人。他大嚷,提著氣往客棧門外掠去,打算甩掉這些纏人的傢伙。
他的速度如風,所有的官兵只有紛紛追出門,一下子,客棧之中恢復寧靜,只有地上一堆橫躺的小兵們。
水凌見風瀟然施展輕功飛躍出去,她連忙跟著下樓,先是看看地上小兵的情況,發現風大哥並未傷及無辜,知道這些官差只是奉命行事,他不曾取了他們性命,只是全都點了昏穴,個個都昏迷了。
她微微一笑,慶幸風大哥並非真的殺人不眨眼。她衝出門外,只見到雪花片片,而一大群人早已不見蹤影。她引頸張望著,希望看到他們的行蹤。
一名夥計不知何時湊到了她的身邊,輕輕地對她道:
「姑娘,這兒危險,跟小的進客棧裡頭休息吧。」他正要拉起水凌的手往客棧帶去,卻被她一手給揮開。
「不,我要等相公回來。」此刻她的腦中一點雜念都沒有,只想等待她的夫婿平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