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想不到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冷面閻王』,竟是一個癡情種呢!為了一名女子,就這麼輕易喪生在我手上了。很不幸的,你夫人說對了,我做事從不留活口,很快的,你們就會真正的閤家團圓了。」他笑著,然後看著水凌。「風夫人,你可要好好地瞧著風大俠的死狀,這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喔!哈哈哈!」
風瀟然痛苦不堪地攢緊了眉頭,他恨恨地看著史行之肆無忌憚的笑臉,艱難地開口。
『你……這小人……必得報應……」說著,他似乎再也支撐不下去了,他跪倒在地上,充滿情意的眼眸瞥了水凌一眼,然後嘴角泛出了黑紫色的血液,他頹然倒在地上,動也不動了。
「這麼快就死啦!歸魂散果然名不虛傳。」史行之愉悅地踢了他幾腳,冷笑。
一旁的水凌眼睜睜看著風瀟然死去,哀莫大於心死,眼淚竟然流不出來,只是怔怔地望著他。
「放開我。」她淡淡地道著,她要看著她的丈夫,風瀟然。
史行之見她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他心情大好,擺擺手,一副施恩的樣子。「好,讓你瞧瞧風瀟然的最後一面,看看他死得有多麼難看,哈哈哈!」
兩名大漢放開水凌,她緩步上前,平靜的面容上有著深切的悲哀。不管他是死是活,她該送他最後一程的。看著風瀟然的臉,水凌只覺得腦門轟轟響著,她的淚干了,因為心死了,只有癡情地凝視著他的臉龐。
她蹲下身子,伸出手去想撫摸丈夫的面頰,想觸摸他那道深刻的刀疤,忽然,她見到風瀟然的眼珠一轉,赫然握住了她伸出的手,他隨即彈跳起來,將她擁入懷中。
這樣的變化發生得太突然,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風瀟然的一把長劍已經頂住了史行之的喉嚨。一瞬間,情勢逆轉,史行之由優勢轉到了劣勢。
「相公!你沒死?」水凌高興地大喊著,她不敢相信他會死而復生,她摸著風瀟然的臉,感受著他的生氣。
風瀟然對她一笑,不發一言地挾持著史行之往門口走去,水凌趕緊跟在他身旁。這一次,不可再為他帶來麻煩了。所有的護衛見了丞相被風瀟然牽制,只有跟著他們,卻不敢貿然行事。
史行之嚇白了一張老臉,原來的意氣風發此刻皆成為泡影,他恐懼地顫抖著,不停地求饒。
「風大俠,饒了我吧!放我一馬吧!風大俠。」
風瀟然只是冷哼一聲,帶著他來到了別莊門口,許多人圍繞著他們,無人敢輕舉妄動。水凌知道風瀟然不可能放過史行之,心裡縱有不忍,也只有轉過頭去,不忍卒睹。
風瀟然一手搜著史行之身上,找出了方纔的歸魂散,他那張帶疤的俊逸臉孔揚起一抹駭人的陰冷笑容。
「一掌劈了你,一刀砍了你,都讓你死得太便宜。我想,應該讓你嘗嘗自己所準備的東西,好好享用一番吧!」他冷酷的聲音像是索命閻王,陰陰地在史行之的耳邊響起。
說完,他將黑色瓶子內剩餘的藥粉,一併倒人史行之的口中,讓他吞個一乾二淨。然後他將史行之往眾人方向一推,所有人都湊向了史行之,他便趁亂一手抱起了水凌,提氣蹬足,兩個人很快躍出了莊院的圍牆。
史行之掐著自己的頸子,老眼看著他們離去,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吃下自己準備的毒藥,他搖搖頭,唇邊是一道苦澀的笑。
第十章
依靠在風瀟然的胸膛上,一種失而復得的珍惜心情充斥著水凌的胸臆。她不停汲取著他的氣息,感受著他的存在,唇邊是掩不去的笑意。
但她卻忽略了風瀟然不停冒出的汗珠,幾乎濕透了他的髮絲。他的呼吸紊亂,臉色呈現青紫色,他仍然狂奔著,用盡全身的最後一絲力量,也要帶著水凌脫離是非之地,要帶她到安全的地點,他才能安心。
驀地,一口氣岔了他的呼吸,風瀟然停下腳步,開始莫名地大咳起來,那聲音驚心動魄,水凌被放下,這才注意到風瀟然的青色臉龐以及黑色的嘴唇,唇邊還不斷地滲出黑色的血液。
水凌大駭,不安地詢問著。
「怎麼啦?是不是施功岔了氣,你休息一會兒就會好的,是不?」她原來天真的以為風瀟然沒有中毒,但此時此刻看來,他的確是中了那該死的歸魂散了。
風瀟然閉上眼,大口大口地喘息,他的五臟六腑像是火燒般的疼痛,他吸著清冷的空氣,希望能夠平緩那種錐心的痛楚,他的五官扭曲在一起,汗水像瀑布一樣不停掉落,硬是從他身體擠出來似的,他搖搖頭,說不出話來。
「相公,你別嚇我了,你不是好了嗎?你不是沒事兒了嗎?怎麼會這樣子呢?你別嚇我,我會害怕的。」水凌緊張地裡著他的面容,自我安慰地道。「我知道你只是喘不過氣來對吧?我幫你拍拍,順順氣息,你就會沒事的,對不對?」視線被淚水給模糊了,她不敢相信這場復活記竟只是一場夢,而她,即將要夢碎。
「沒用的……凌兒……」風瀟然睜開眼睛,望著水凌清麗的容顏,他心碎,只能充滿歉意地凝視著她。「我用內力……克制毒性……但是毒性畢竟太強……歸魂散……果然名不虛傳……』他擠出一抹苦笑,聲音已經粗啞的聽不出他原來的嗓音了。
「不會的,不會的,我去找人來救你,你不會死的。」水凌說著,就要跑開,她不能放棄一絲一毫的希望。
「凌兒……別走……」他拉住她的手,聲音中是深沉的絕望。「沒用的……你別走……讓我好好地看看你……你別走開……我怕我再無法見你了……」
水凌摀住嘴,她不願意見到風瀟然邊說邊湧出的血液,鮮血流不停似的,汩汩地從他的唇邊流下。她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她不相信風瀟然會這樣輕易地死去,她不願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