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等你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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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頁

 

  文郁鎮夜無法合眼,眼前這個削瘦蒼白,毫無生氣的小女人,一息尚存,縷縷牽動她的柔腸,寸斷寸結。

  她心知李姮是撤底對她所給予的生命絕望了,才會選擇自殺來了結,也是放棄了無法依恃的親情與追尋不到的愛情。

  文郁覺得彷彿是自己親手扼殺了她。當她絕望時,未曾給過她希望;當她需要愛時,也未曾好好愛過她;甚至當她孤立無援發出求救訊號,也未能及時幫助她。所以,她選擇了棄絕。

  文郁溫柔地撫觸她冰冷的面頰,心如刀割,淚水不停的湧上來,滴濕了衣襟。

  「媽,你必須回家休息了。」李廷憂慮地向她說。

  她倔強地搖頭。「李姮不醒過來,我就不回去。」

  「媽,這又何苦呢?」

  「李廷,」她幽幽地說:「從她出生,我把所有的愛都給了你和你的父親,從來沒有好好愛過她。她的苦、她的委屈,我從未正視過。我知道她心裡怨我,卻從來不說。讓我等,我要等她活下去,我要讓她知道,我會愛她,不再讓她受苦了。」

  然而,病床上的李姬緊閉雙唇,固執地昏迷,不願復甦。

  當主治大夫再次巡房時,面露憂色地說:「原來我估計她該醒了,為什麼情況不太對勁呢?」他轉而詢問護士,「Miss黃,體溫血壓?」

  他低頭快速地看完病歷,帶著安慰性的微笑對文郁和李廷說:「應該沒什麼問題的,有任何狀況再隨時通知我。」

  醫生離去後,李廷俯視著李姬,說:「媽,我想,李姮下意識在拒絕甦醒吧?這樣下去,會一點一滴地耗損她的生命力的。媽!」

  他似乎有所求。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去找褚煜來,是不是?你別忘了,他日前才訂婚,你想,他來了又如何?假使不願來呢?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李姮再受刺激,情況會怎樣?」

  「與其這樣坐著等,我們總要試試看啊!」

  文郁望著李垣,良久良久,終於拿起電話,撥下號碼……

  半小時後,褚煜倉皇失措,飛也似地衝進病房,看見李姮,倏地呆住了,兩行眼淚沿著臉龐掉下來。

  他倚著床沿,緊緊握住她枯乾的雙手;喃喃地說:「李姮,你怎麼這樣傻?有什麼天大的事不能解決呢?只要你開口,我都會替你辦到的。

  為什麼不和我商量?」

  他執著她的手,沉穩地說:「只要你開口告訴我,什麼事我都答應你。

  李姮,我要你醒過來親口告訴我、要求我,我一定替你辦到。無論如何,就是不許你死,你懂嗎?」

  「我知道一切都不對勁的,看見你瘦成那樣一點精神也沒有。說你幸福快樂?等著你的固執消失,等你承認你對我的感情。和楚倩倩訂婚是個幌子啊,我請了多少人調查你和周捷,他親口說的,除非我結婚了,才肯放手。李姮,我怎麼能夠告訴你我的計劃呢?我千思萬慮,只為了與你白頭偕老,卻沒料到你會這麼傻。李姮,你一定要醒過來,……因為我等著你啊!」

  兩顆閃爍的淚珠輕巧巧地從她眼裡滑下,一閃一閃。她仍未把眼打開,但是,她的心靈之窗已打開了,迎進了暖暖的愛情。

  李廷和文郁一齊滿懷感謝的心情,注視著她,看見她那柔軟無力的小手終於被一雙大手給緊緊握住了。

  翌日,在褚煜滿含熱切愛意的目光中,李姮終於睜開了眼睛,她看到他,以為是夢,軟弱地說:「我……夢到褚煜。媽,好奇怪,我好像聽到他……」

  然後又因虛乏而睡去了。但是;她的呼吸平緩均勻,嘴邊還帶著一絲笑容。

  褚煜一刻也不肯離開,為了證明他所言不假,楚倩倩帶著一百萬元的支票翩翩來到,她難改聒噪的毛病,說:「為了他這個計策,姑娘我犧牲了名譽,還累了一整天,要不是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我可不幹。」然後她低頭望著李姮,聲音一變:「行行好,嫁給他吧,別再讓他誘惑女人了。這樣子,你就做了一件大功德了。說實在的,我真羨慕你。」她從口袋中拿出一枚戒指套在她手中:「你看吧,這個戒指也是按你的手指大小打造的。趕快好起來,嫁給他吧!他快瘋掉了。」

  李姬只是淌淚,不能言語。

  所有的人都出去了,褚煜深情地握緊她的手,拭去她的淚。

  「別哭,一切都過去了,從今而後,我都會陪著你。」

  等李姮一康復,褚煜就迫不及待地宣佈解除和楚倩倩的婚約,然後又閃電式地宣佈和李姬訂婚的消息。他要娶她,由於法律的緣故,還有一些麻煩,得耐心再等一等。知情者不禁為之喝采祝福;不知情者嘛,除了大歎世風日下之外,也順便乘機罵一罵褚家的行為舉止,事不驚人死不休。

  褚世宏臨終前,終得與李廷父子相認,他什麼也沒留給李廷……不,他給了李廷最珍貴的一句話,選你所愛,愛你所選。

  他把李姮和褚煜的手緊緊握住,為他們祝福,然後才心滿意足地與世界告別,文郁始終隨侍在側,不曾須臾離開。褚世宏把房子遺贈給文郁。

  褚威和褚進非常緊張,始終在褚世宏床榻前挨著,當他們獲知褚世宏並沒有將財產分給李廷時,大大鬆了一口氣。不過,在知道褚家這棟大房子竟歸陳文郁所有時,表現得十分憤慨,卻是莫可奈何——畢竟這是褚世宏的權利。

  欣穎朝李廷喊了聲大哥,互相凝望,許多往事湧上心頭,已不再是痛苦和遺憾了,只是心頭上淡淡的哀愁。

  對於褚家的很多作風,李姮仍是看不順眼,縱使已經姓了褚,還是沒改變;褚煜雖有心想改掉一些闊少爺的作風,無奈積習已深,更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為工作,他們也爭。

  李姮執意要繼續從事新聞工作,他不許。鬧了一陣子,終於還是褚煜妥協,不過,他這次鄭重「警告」她:「絕對不許再扯褚家的後腿,別忘了你姓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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