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去,他就覺得自己是在拿熱臉去貼她的冷屁股,是自討苦吃,可是,他卻對此甘之如飴,因為現在他至少能天天看見她,比起前五個月的相思煎熬與內心掙扎,瑜璇的「冷屁股」遠比較「甘甜」些。
瑜璇出院的時候,他特地一大早就趕到醫院去,故意站在牆角,偷覷著病房的動靜。
才在牆角站沒幾分鐘,他就看見房門輕輕地打開一條縫,接著從裡面探出一張可愛的小臉蛋,鬼鬼祟祟地朝四處張望。
然後,他就看見一個一手捧著肚子,一手撐著後腰的女人,左手肘掛著一個手提袋,右手肘則掛著一些裝日用品的塑料袋,匡啷地像鴨子似的走了出來。
毅勳無奈的搖搖頭,她所製造出來的聲響,已經足以吵醒醫院裡所有的人。
無論是活人或死人了。
一位被聲響驚動的護士,走出值班室,看見是瑜璇,反而高興地說:「吳太太,這麼早就要出院了?也對啦!如果家裡有一個那麼帥的老公,又體貼得一早就在門口等妳,我也會想早點回家的。」
瑜璇詫異地結巴的說:「妳……妳是說……他已經……在這……裡了?」她小心地問,還趕緊四處觀望,卻仍沒發現已站在她身後的毅勳。
「是啊!他不是就站在妳身後嗎?真羨慕妳,有一個這麼愛妳的老公,你們夫妻真是恩愛。」護士小姐羨慕的讚美後離去,沒有注意到瑜璇一臉蒼白的樣子。
難怪她會覺得背後寒毛直豎,轉身一看,她趕緊先發制人的說:「你……你站在我身後幹嘛?想嚇死人也不能這樣吧!」她心虛的表情真是可愛極了。
毅勳趕緊接過她手中的東西,一手扶著她,不理會她的抗議,帶著她慢慢走出醫院,「孕婦走路要小心點,而且不要拿重物,這些常識妳都不懂嗎?」
「誰說我不懂?要不是你這個小人埋伏在房外,我早就……」她發覺自己說錯了話。
「早就怎樣?說啊!舌頭被貓咬掉啦?」他故意激她。
他把她扶進車子裡,想趁她忙著和他鬥嘴,一心無法二用時,把她綁架回家。
他知道瑜璇是單細胞動物,單純到一次只能處理一件事,所以,他要利用她這個弱點,繼續和她拌嘴,把她騙回家後,就不怕她跑掉了。
「早就……早就……去刷牙洗臉了!」連瑜璇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編得很爛,可是,如果「真相」從她口裡說出來,那她的臉就丟大了。
「哦?」果然,他以一副懷疑的語氣不恥下問地道:「我記得病房裡就有衛浴設備啊!為什麼要『偷偷摸摸』的跑出來盥洗?這點,我好納悶啊!」
「嗯──外面空氣好嘛!到外面盥洗,呼吸新鮮空氣,可以神清氣爽,一天都會精神百倍,你也應該試一試。」看!她掰得多好,她都快佩服死自己了。
「哦?」他仍是一副懷疑的模樣,不恥二問地道:「我還有一個疑問耶!到外面盥洗需要帶衣物嗎?難道……妳要在外面洗澡?」
「呃……我是想,盥洗之後,馬上去游泳,好雕塑身材曲線,嘿嘿!」她尷尬的笑道。
毅勳聽了她的話,驚訝得方向盤差點握不穩,他直接望向她的肚子,不客氣地說:「原諒我可能比較孤陋寡聞,我還沒聽說過孕婦的身材可以靠游泳來雕塑?」
「呃……我是說,可以先實行胎教,教會小孩子如何游泳。」她這次掰得更離譜了。
「哦?」他又是一副懷疑的樣子,不恥三問地道:「那我想請教妳,小孩子還在妳的肚子裡,妳要如何教他們游泳?在肚子裡教嗎?而且,有這種胎教嗎?」
「嗯──」這次她一直想、一直想,可就是掰不出理由。
望著她苦苦思索的模樣,他心中不禁又愛又憐。
過不多久,車子就轉入私人車道,進入了一棟豪華別墅的範圍。
等車子停下來後,瑜璇才回過神注意到這裡並不是她住的地方,反倒是那種只有在電視上才可以看見的豪門大宅。
在她還搞不清楚狀況,忙著欣賞美景的時候,毅勳已扶著她下車,進入屋內。
「你做什麼啦?!我還沒看完,你帶我進來幹什麼……」她驀地住了口,因為她為屋內豪華卻不俗氣的擺設而小嘴微張,震愕得說不出話來。
突然,她的小嘴被塞進一粒酸梅,酸得她整個臉都皺成一團。
毅勳連忙要管家倒一杯水來,自己則扶著她坐下,「怎麼了?妳不是說要吃酸梅嗎?」
瑜璇終於把酸梅吃下,吐出梅籽,才開口說:「哇!好爽!你的酸梅是在哪裡買的?酸得真過癮耶!」就在她這對那酸梅的滋味回味無窮時,她突然想到,「不對!我哪有說要吃酸梅,你幹嘛塞給我?」
「我剛剛問妳小嘴張那麼大是不是要吃酸梅?妳自己點頭的。」毅勳無辜的辯解,又興匆匆的說:「酸梅很好吃吧!是我特地托人去台南老店買的,還交代他越酸越好。喏!給妳。」他塞給她一包酸梅,「吃完後,冰箱梩還有。」
瑜璇安心的吃著她的酸梅,只是越吃越覺得不對勁。奇怪,好像有什麼事不對?
而一旁的毅勳則納悶的想著,瑜璇怎麼還對她現在所處的環境毫無所覺?他已經在等她發飆了耶!
「哇!我怎麼會在這裡?」瑜璇終於意識到究竟是哪裡不對勁了。「這裡真的很漂亮,現在我參觀過了,謝謝你,可不可以請你送我回家?」她故作冷淡無情的說。
「這裡就是妳的家,妳別想再回去妳的那個鳥籠了,我不會允許的。」他霸道的說。
「這裡一天的住宿費一定非常貴,我實在住不起,還是請你載我回去吧!」她難得低聲下氣的說。
她算了算那幾天住在頭等病房的費用,已經超出她的預算了,現在他又帶她來這種高級的地方修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