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實在沒辦法再把「妓女」兩個字說出口,「如果你不收我的錢,就會讓我感覺自己很低賤,那我是絕對不可能住進去的。」她雖然長得很嬌小,但人小志氣高,絕不會輕易妥協的。
「這……」毅勳遲疑了。
「不然,頂多你不收我利息,這總成了吧!」她退一步的說。
「嗯……」毅勳暗忖,唯今之計,就是先答應她,日後再耍賴便是,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好吧!我答應妳。不過,每個月妳能給多少,就給多少,不用勉強。」不用給更好,毅勳在心中暗暗補充。
之後,毅勳帶瑜璇來到「翔遠大廈」,她不管毅勳的反對,選了一間最小、單房、單廳的樓座,因為她很喜歡這間房子的視野,遠望出去是個公園,而不是冰冷的高樓大廈,而且,這樣的樓座比較便宜,她也才還得起價。
毅勳雖然不甚滿意,但看著她欣喜的笑靨,他竟然覺得心頭竄過一股暖流。
毅勳無聊的望著眼前以人工雕琢出來的美麗女子,以前,這類型的女子通常能引起他的興趣,但是,今天的他卻有些反常……不,不只是今天,而是這半個月來,他竟然對其他的女人都失去興趣了!
今天的午餐本來是一場商務性的會面,卻沒想到最後變相地成為相親午宴。
「大福建設」的董事長劉大福愛財的天性在商界上是鼎鼎有名的,可他沒料到劉大福竟然將主意打到他身上,教他的女兒使出美人計,妄想釣他這條九九真金的大魚。
自從劉大福借口臨時有事的離去後,他和這位劉什麼的小姐就默默無語的「靜坐」了大約十五分鐘。在瑜璇搬出去後,他就常常面對著沒有她的屋子發呆,空虛寒冷的感覺充斥在整個房子裡。
該死的!他低咒了一句。兩年來,他已經習慣瑜璇會在家等著他下班,對他噓寒問暖,這種「習慣」要改過來,還真是很難。
而劉玉香在一見到毅勳時,心裡就對他抱著勢在必得的決心,原先,她對於老爸要她使出渾身解數去勾引他的事極不高興,若不是看在「大福建設」已經是一個空殼子的份上,她才不會答應老爸安排的這場相親飯局呢!
但是,打從她看見毅勳,她就被他俊逸絕倫、彬彬有禮的神采強烈吸引。
而對於毅勳的冷淡沉默,她則是認為那是他的個性靦腆、不善於交際所致,所以,她決定要主動出擊,不過,一開始她還是得先偽裝成一個溫柔婉約的大家閨秀,好博得他的好感。
「吳先生,你對我的看法怎麼樣?」她故作嬌羞的低下頭,並以眼角偷瞄他的反應。
「還好。」毅勳望著外面的路人,心不在焉的回答。
真是的,瑜璇這小妮子究竟跑到哪兒去了?這半個月來,他老是找不到她的人,打電話也沒人接聽。
看見毅勳冷冷淡淡的反應,劉玉香心裡非常不高興,不過,她還是努力的隱忍下怒氣,繼續說:「吳先生,我略通廚藝,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哪天我下廚作東,請你來嘗一嘗。」
聞言,毅勳轉過頭來,他這舉動不禁讓劉玉香暗喜在心,男人嘛!就是敵不過溫柔美麗,又懂得持家下廚的女人的魅力!
不過,沒多久,她的幻想就破滅了,因為毅勳的眼光並不是望向她,而是她身後的落地窗外。
只見毅勳氣憤的站起身,跨大步走向站在窗外的一個嬌小女子,不由分說的就把她拉進店來,並讓她在他的座位旁坐下,一雙眼睛高深莫測的直盯著她瞧。
「你一直用凶凶的眼睛瞪著我幹嘛?我是欠你錢沒錯,可是一個月又還沒到,我現在可沒錢還你。」瑜璇蹙著眉頭說,她是在「工作」途中被毅勳給「逮」過來的。
劉玉香細細的打量著瑜璇,瘦小的臉蛋、頭髮綁成兩根麻花辮,嬌小的身軀被包在一件大襯衫下,讓人看不出「有料」……劉玉香放心的微微一笑,這樣平凡的「小」女孩,對她的「未來」應該不會構成威脅的。
毅勳沒好氣的瞪著瑜璇,質問道:「這半個月來妳都在忙些什麼?老是找不到人,我都快報警當失蹤人口處理了。」
「吳毅勳,你當我是小紅帽啊!好歹我也是空手道黑帶,你太瞧不起人了。」瑜璇朝他揮揮小拳頭示威。「哦!好熱啊!水先借我喝一口。」她自動拿過毅勳遞給她的果汁,一口飲盡。
毅勳拿起面紙親暱地擦拭著瑜璇滿臉的汗水,心疼的問:「妳不是很怕熱嗎?中午太陽那麼大,妳怎麼還在外面跑?」寵溺的言詞會讓人誤以為他們是親密的情侶。
「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吳大總裁一樣,待在家裡就有大把銀子送上門啊?很抱歉,我沒那麼好的命,如果我不工作,哪來的飯吃?更不用說還你錢了。」瑜璇喝完果汁,又端起桌上的水杯,仍是一飲而盡。
「吃飯了嗎?要不要點一些東西來吃?」毅勳看她這樣,連水都沒時間喝,更不用說是吃飯了。
瑜璇環視這間豪華的餐廳。哇!價位一定很嚇人,她還是到公司對面吃一碗乾面就可以了。
「不用了,我不餓,而且我還有事。」嘴上說著,肚子卻不爭氣的傳來「咕嚕」的響聲,令瑜璇當場臉紅不已。
毅勳揶揄地問:「剛剛那是什麼聲音啊?」他笑著搖搖頭招來侍者,要了一份菜單,「看看妳想吃什麼,儘管點。」
瑜璇翻了一下菜單,這家餐廳果然很「高貴」──價錢很高,菜很貴。她摸摸鼻子說:「真的不用了,這裡的東西太貴了,我等一下到路口去吃一碗乾面就好了。」
毅勳無奈的翻了翻白眼,她還真不是普通的遲鈍耶!他既然叫她點菜,就不會要她付帳,她幹嘛還替他省錢啊!
「妳給我好好的坐著,快點點餐。」毅勳一想到她吃乾麵的樣子,心中就極為不捨,難道搬出去之後,她都是這樣解決三餐的嗎?思及此,他的臉色就更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