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畸夢戀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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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三和不知所措地來回看著躺在地上的漢子與就快要看不見人影的師父。凡是師父不願出手救的人,一旦他自作主張地救了,那後果可是很嚴重的。救了人便得罪師父,不救自己又過意不去……唉!

  他無奈地瞪了地上的漢子一眼,「大叔,你可真是為難我了!」

  ☆ ☆ ☆

  「齊大叔,你怎會餓昏在路邊?」三和口無遮攔地問著他好不容易救回來的齊真,一點也不怕人家尷尬。

  才剛剛喝下一碗粥。勉強安撫住空了好幾天的胃腸,齊真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笑,「說來挺不好意思的,我原本是陪朋友到萬縣辦事的,哪知我們兩個對路都不熟,一個不小心兩人就走失了。我身上帶的銀兩不多,四天前便花光了,加上迷路,困在那山頭,找不到什麼可以吃的東西,因此就……」

  「這樣啊!」三和點頭表示明白。「那大叔是哪裡人?」

  「我是鎮江人,不過五年前遷到杭州,可算是半個杭州人。」

  「杭州?那不就很熱鬧了?」三和長到十六歲,還不曾離開過青石村半步,偶爾聽些從外地返鄉的叔伯提起外面有多好玩、多繁華,說得口沫橫飛,彷彿這輩子若是沒出去瞧瞧,便是枉度此生似的。而在那些大城市中,他對於杭州特別有印象。

  三和試著想像杭州該是怎樣的繁華,他所遇過最熱鬧的時候,便是村子每三年一次的城隍廟會,杭州該是比廟會熱鬧百倍不只吧!

  「真想出去瞧瞧。」他一臉的艷羨。

  「小哥,你也不用羨慕,反正你還年輕,想上哪兒,還怕沒機會嗎?」齊真頓了下,這才發覺尚未請教救命恩人的大名。「小哥,想我大概是餓昏頭,竟沒請教小哥貴姓大名。」

  「我姓吳,名三和。大叔叫我三和即可。」

  「這兒可是你家?」齊真環顧四周,寬敞的屋裡只見簡單的一床一椅、一桌一櫃,雖說樸實,但也顯得有些寒傖。

  「這兒是我師父醫堂後方的房間,是我住的地方。」

  「醫堂?小哥的師父是位大夫?」

  「是啊!我師父可是青石村第一名醫,人稱」賽神仙「的第五大夫是也。」這「賽神仙」的渾號是他私下替師父取的,不過想必村裡一定不會有人反對師父這第一名醫的頭銜吧!

  前幾年,村長的二兒子突然得了怪病,不論吃什麼東西,一下肚馬上便吐了出來,原本一個還挺壯碩的年輕人,病得幾乎就要英年早逝。村長一開始並未來找第五衡,而是向村上另一位大夫求醫,怎知醫了老半天,病情非但沒轉好,反而更加嚴重。村長慌了,聽了親戚胡亂介紹,跑到鄰村請來一名庸醫,差點把他兒子醫死。眼看兒子只剩下一口氣,村長突然想起幾天前村上搬來一個年輕人,聽說也是個大夫,事到如今,他只好死馬當活馬醫地上門來求醫。

  而第五衡診斷過病情後,僅是拿出金針往病人身上灸了幾下,然後開了幾帖藥讓病人服用。哪知不到一天半時間,病人就吵著肚子餓,想吃些東西,而這次吃了整整一碗粥也不見他吐出來,村長大喜過望。全村這才知道,那個剛搬來村上,看來斯文卻嫌冷漠的高瘦書生,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明大夫。

  當時候三和才十三歲大,心中僅是對第五衡起了些許敬意,還沒興起拜師學藝的念頭。直到十五歲那年,父母因躲避山洪不及而雙雙去世,他才在四叔公的引薦下,入了第五衡的醫堂當打雜的。也許是他的表現還不錯,算得上機靈勤快,今年年初,第五衡正式收他為徒。

  「那想必小哥的醫術也是相當厲害了。」

  「我才剛入門不久,學的都是些皮毛而已,離厲害兩字,還差得遠咧!」三和不好意思地憨笑兩聲。

  「小哥客氣——」齊真客套話尚未說完,就被打斷了。

  「三和!第五大夫要出診了。你還不快來看鋪子?」

  隔壁的錢伯站在門外喊人。

  「來了!」三和應了聲。「大叔,你好好休息,我得出去看鋪子了。」

  「沒關係,你去吧。」

  三和出了屋子,站在門外的錢伯立即靠過來。

  「三和,屋裡那人跟第五大夫是不是有什麼過節?」打從三和帶那人回來以後,第五大夫就寒著一張臉。大夫臉上原本就沒什麼表情,即使是高興或不滿,也很少表現於外,因此這次三和帶那人回來使得大夫變了臉色,自然令人好奇那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讓第五大夫在意加斯。

  「沒有過節呀!一說完,三和饒過檔路的錢伯,走進醫堂的後門。

  錢伯的性子說好聽一點是熱心助人,說難聽點就是雞婆多事。三和自認已經夠好管聞事了,不過和錢伯一比,那可是小巫見大巫了。

  錢伯興沖沖地跟進去,得不到答案,他可是不會罷休的。

  來到醫堂正廳,就見第五衡已提著藥箱,只等他一來,即可出門。

  三和瞧師父臉上仍覆著一層寒霜,心知他還未消氣,不敢同往常般與他沒大沒小地嬉鬧,忙恭敬地問道:「師父要上哪兒出診?」

  「我到村北的洪鐵鋪看診,臨時有病人,就到那兒找我。」簡單地交代好行蹤,第五衡瞥了徒弟一眼,「在我回來之前,把那人給我弄走。」說完便提著藥箱走出醫堂。

  「你看,第五大夫那麼討厭那傢伙,怎會沒過節?」錢伯追問道。

  「錢伯,」三和無奈地說:「就算師父和他有過節,那也不關你的事吧。」

  「是不關我的事,可是我好奇啊!」

  聽他說得如此理直氣壯,彷彿不告訴他師父和齊大叔有何過節,那可就是他三和的不是了。

  三和撇了撇嘴角,很是受不了地搖搖頭,轉身躲到櫃檯後,逕自想著如何開口同齊真說明師父要他立即離開會堂的事,完全當錢伯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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