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對啊!」吉家老大附和道。我看咱們乾脆報官,讓易開封死得更難看!」
吉家老二賊溜的眼睛轉了一圈,最後將視線停到了初靜秀麗的面容上,「不過那就可惜了咱們年輕貌美的易夫人羅!」
聽他說得輕佻,吉家老么不由得火大,「二哥!」
「嘿!你到底是哪邊的?」古家老二不滿地狠瞪他一眼。另一頭,吉家老三也從裡頭搬出好幾匹一看就知道是價值不菲的高級絲料。
眼看著他們興高采烈地從裡頭搬出東西來,初靜眸裡凝成了片片冰霜。
那些都是開封這幾年來陸續送給她的禮物,她卻一直捨不得用,因為她知道,為了買這些貴重物品。他每天工作得有多賣力、多辛苦。可是現在,她所珍惜的卻被他們拿出來糟蹋。
再也忍受不了自己兄弟的惡行惡狀,吉家老么跳起來嚷道:「你們這樣不用等易開封回來,只要易夫人待會兒到官府那兒一告狀,我看死得難看的不是易開封,而是咱們四兄弟!」 ,
「這你就放心了。」吉家老大嘿笑道:「我早就計劃好等咱們—報完仇,就立刻到鄰縣去避風頭,再過一陣子田里就要開始忙了,諒亞平和叔康再怎麼氣憤難平,總不能拋下田里工作不做,跑去找我們吧?」
「那以後呢?我們難道就不回來了嗎?」
吉家老二咬道:「你還想繼續待在桑樹坡這鳥不生蛋的地方啊?」他拿起木盒裡的金飾,「有了這些,咱們要去哪兒打天下還會有問題嗎?」
「那爹和娘呢?」他們該不會連爹娘也不顧了吧?
「誰管那老頭、老太婆!」吉家老二哼道。
吉家老么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說要來找易家報仇只是個幌子,事實上,他們是想來易家打劫,好搜括財物供他們花用,而他竟然還助紂為虐。
「你們在我家裡幹什麼?」
天外突然劈下—道旱天雷!
吉家兄弟聞聲,個個頓時僵成了冰柱,沒有一個敢回頭確定那聲斥喝的來源究竟是否就是他們心中所猜測的那個人。
最後,膽子較大的吉家老么嚥了口乾沫,抱著必死無疑的心理準備,率先慢慢地回頭迎向來人。
「易……易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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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請易老弟還有弟妹能夠看在鄰居的份上,別把我那四個不肖子送官。」沒了平時的高張氣焰,自知理虧的吉大爺領著妻子,手裡還捧著一箱看似沉甸甸的箱子,卑躬屈膝地來到易家,試著想贖回他那四個闖禍的孽子。
即使已把那四個小於教訓得個個都奄奄一息了,易開封還是沒能息怒半分。聽完吉大爺的請托,他瞇眼掃過被他五花大綁踹到牆角的四兄弟,頓時火氣又竄了上來,不顧人家父母也在場,舉起大腳再往他們身上踩了好幾下。
「啊!求你不要!不要!」吉大嬸嚇得連忙擋到兒子們面前,哀求著易開封高抬貴手。
「師父!」亞平上前拉住他,就怕他情緒失控,不小心將人給踹死了。
被吉大爺請來充當說客的武大爺也開口勸阻道:「開封,夠了!鬧出人命可不好!」
「易老弟,手下留情啊!」吉大爺心急地嚷道。
「開封,得饒人處且饒人。」武大爺轉向從剛才到現在—直默不作聲,彷彿事不關己的初靜,「弟妹啊!你也勸勸開封吧!」
他這話一說,初靜還沒做反應,原本還想踢人的易開封卻倏地一頓,霎時停下了動作。
一看易開封因此停止打人,吉大爺腦中靈光一閃,立刻把手中箱子蓋打開,轉送到初靜眼前,「弟妹,這是我們一點小小心意……」
淡淡瞄了箱子裡滿滿的銀子一眼,初靜伸手輕拈起—塊銀子,狀似無心地說:「銀子有人命值錢嗎?」
這點銀子想買回他四個兒子?初靜心中冷笑。
吉大爺聽了,心頭猛然一驚。
自己四個兒子犯的可是人贓俱獲、罪證確鑿的強盜搶奪罪,真要送交官府,輕則數十年牢獄之災,重則可能性命不保。光靠一箱銀子,他就想從人家手裡買回兒子,是他太天真、也太一相情願了。
」這……」沉吟半晌,吉大爺牙一咬,忍痛決定道:
「如果弟妹不嫌棄,那我在村南有塊六甲地,倘若弟妹肯不計前嫌,這塊地就當作是我們的賠禮,你看如何?」
吉大嬸聽丈夫有意要把祖傳的那塊肥田讓給易家,驚得馬上跳了起來。「這怎麼可以!那塊田是……」
「你給我住口!」吉大爺吼斷地的叫嚷。「今天最沒資格說話的就是你!要不是你毫無分寸地縱容、溺愛兒子,今天他們會這樣無法無天嗎?你自己看看,他們每個都長這麼大了,卻沒有一個肯下田好好工作,成天只懂得到城裡鬼混、賭博、玩女人,就算我有再多的家產,也禁不起他們這麼沒日沒夜地亂花。反正那塊田遲早也會被他們敗光,不如現在讓我把它拿來贖他們四條小命!」
武大爺見他真動了怒,忙勸道:「老吉,你就別氣了,這事先解決要緊。」
吉大爺緩下火氣,轉頭望向初靜, 「弟妹,你的意思如何?」
初靜半垂著眼,好掩飾眼底閃爍不停的精光,「既然吉大爺這麼說,那就照吉大爺的意思吧。」她答得柔婉。
「那,易老弟,你覺得這樣可以嗎?」
背對著眾人,本是僵直不動的易開封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當作回答。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請武兄作見證,明天我就把地契拿過來。」吉大爺承諾道。
跟著易開封他們來到易家的徐驊站在門邊,旁觀者清地將整件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視線在觸及初靜那副看似無辜,實則狡黯的熟悉表情時,下意識地多停留了下。
好像在哪兒見過這種比笑裡藏刀更好險的嘴臉……他皺起眉頭,拚命在記憶裡搜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