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良人開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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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頁

 

  知道他仍是說不出口,亞平接口道:『『所以有,是吧?」

  易開封點頭。

  「你確定大姐是因為你不懂得憐香惜玉而受傷流血,不是因為她是處子的關係嗎?』』

  他這話一說出口,立刻引來叔康的質疑, 「大哥,大姐不是被臥龍寨裡的土匪,呃……欺負過嗎?怎麼可能還是……處子?」

  亞平搖頭,說出他和初靜兩人隱瞞多年的真相。「大姐當年被臥龍寨的土匪抓上山時,正好碰上癸水來了,那群土匪發現碰她不得,才會惱羞成怒,動手毆打她。所以,」他直直望進易開封愕然的眼,「大姐在嫁你之前,都還是個冰清玉潔的姑娘。」

  易開封茫然了,「那……她為什麼騙我……」

  「那是因為她喜歡你,希望你能因她的不完美而產生勇氣,不再顧忌什麼年齡、外表、出身的差距,娶她為妻。」

  易開封一怔,震驚得張口結舌。

  亞平挑眉,「師父,你會這麼驚訝,難道你不相信大姐這幾年來對你的一片真心嗎?」

  「我……」他沉默了。

  是的,他是不相信她對他的真心。他承認。

  因為不相信,所以當他聽到村民在他背後的指指點點,便對兩人的婚姻產生懷疑,動搖了他曾經許諾過要照顧她一生一世的承諾。

  「大姐跟你討休書,然而你清楚女人是要犯了七出戒條,才會被夫家休離的嗎?今天大姐是犯了七出的哪一條?」亞平頓了下,「沒有!不是嗎?」

  易開封抿住雙唇。

  「既然大姐沒犯錯,那就是要休離她的師父你錯了。」亞平直指不諱.「你們是夫妻,本該互信互愛的,可是你卻不相信她。」

  易開封怔怔地看著亞平許久,既不回應也不辯駁。最後,他低下了頭,默默轉身走了出去。

  「師父?」以為他真的是要離開了,叔康急著上前想拉住他。

  亞平伸手阻止道:「別擔心,師父想通就會回來的。」

  「是嗎?」叔康還是很緊張。

  「你懷疑我的判斷?」亞平挑眉看他。

  「也不是。」叔康抓抓頭,「只不過——」

  「等一下!」徐驊出聲打斷他的話, 「先別說這個,既然眼下看來是沒什麼要事了,你們有誰能幫我解釋一下,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 ★ ★

  是夜,再度消失數個晝夜的易開封又回到了桑樹坡下的家。

  「師父。」是亞平為他開的門。

  模樣憔悴且消瘦許多的易開封點頭做回應。

  進了屋子,他環顧過四周,「叔康他們睡了?」

  「嗯。」亞平為他倒水。「師父喝茶。」

  易開封接過茶水,亞平—如平常的態度讓他繃緊的神經放鬆了下來。「徐驊回去肅州了嗎?」

  「你出門的隔天,他便回去了。」

  易開封這次沒再說什麼,只是舉杯啜口水。

  「吉家沒再來找麻煩吧?」他忽然想到。

  亞平搖頭,「吉家在兩天前就已經離開桑樹坡,搬到鄰村去了。」

  由於吉家那四個兒子所做的惡事在他和叔康暗中用力的宣傳下,逐漸在村裡傳開,再加上祖產也賠給了易家,可說在溪村裡完全站不住腳的吉大爺除了搬家,恐怕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可以解決這些問題。

  「是嗎?」易開封低喃,神情顯然有點心不在焉。

  「那……你大姐呢?」他還是問出了他心底最渴望知道的問題。

  「大姐這幾天都睡得早,吃過晚飯後不久就跟晴娃一起進房裡睡了。」

  眼光不自覺地望向房門,易開封漆黑的眸裡有著愧疚、悔意和濃得化不開的眷戀。「她還好嗎?」

  亞平沒回答,易開封也不期望他回答。

  「晚了,你回房睡吧!」他丟下一句叮囑,隨即轉身 .走向有她在的房間。

  ★ ★ ★

  「你回來幹嘛?」初靜冷冷地看著他。

  易開封僵著身子,在她的冷眼下,說出了他最想對她說的一句話:「對不起。」

  初靜背一挺,神情更冷了,「對不起?你對不起我什麼?」

  「我……我不該……」易開封說得困難,「我不該拿徐驊來試探你……」

  是的,試探。他思索好幾天,終於在錯誤還來得及挽救前,理清了自己看不清的盲點。

  他一直自以為是地認為自己在兩人的婚姻中付出得最多,可是實際上,他才是兩人中最自私的那一個。

  由於怕受傷,他在感情的付出上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甚至小心到讓他連正視愛他的人的情感都顯得退卻而被動。三年來……不,該說是四年,這四年來初靜對他的好、對他的用心,他雖都看在眼裡,卻未曾放在心裡。不然,他早該發覺她對他不只是恩情、不只是親情,而是更深、更濃、更烈的男女之情。他過度的自我保護不但阻絕了他看清事實的能力,也扼殺了他真真正正放手去愛一個人的勇氣。

  就因為無法放手去愛初靜,所以他始終懷疑她的真心,而在偷聽到徐冀與她的對話後,這樣沒有合理解釋的懷疑在他的自我催眠下更形擴大。於是他遠赴雲南救出徐驊,將他帶回瀣村,並自我說服,說這是他要為初靜找個更適合她的丈夫。可是事實上,當他開始這麼想的時候,就已經先有了「初靜—定會棄他而去」的心理想法,也就是說,當他動念要去救徐驊時,就已否決掉初靜的人格、尊嚴,與她付出給他的所有感情,斷定她必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他用徐驊來試探她對他的愛,也試探自己對她的愛。如今,她通過了考驗,而他卻失敗。她罵他自卑得可笑又無聊,又罵他是全天下最盲目的睜眼瞎子,真是罵得一點都沒錯。

  額際的傷口猶自隱隱作痛,提醒著他自私吝情的後果。

  「還有呢?」她走到他面前,高仰著冷峻的小臉瞪視他。

  讓她瞪得狼狽,易開封咽口乾沫,「我不該懷疑你,對不起,原諒我好嗎?」

  初靜抿唇不作聲,倔強的表情看不出有任何鬆動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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