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之後,「他」也落入水底,掀起了一大朵浪花,他吃了幾口水,朝「他」潛近。「『你』怎麼也跌了下來?」
鳳凜陽只覺得四肢百骸像鬆散般的疼痛不堪,腦袋裡亦是一片混亂,分不清東南西北,這是哪都無所謂了,唯一能確定的事,就是她追上了他,她現在在他身邊了!她虛弱地笑道:「天涯海角、不離不棄,咱們……是至死方休……」神志不清的情況下,她將初遇時和之後見面時的諾言混雜在一起。
龍昊瞳疑惑地蹙起眉。「他」在說什麼?他怎麼都聽不懂?可是卻又有幾分熟識的味道。
他見她打了個哆嗦,急忙拖著她向岸邊游去。初見她相隨時的貼心化成另一種焦急的關切。「『你』怎麼了?還好吧?」
「我覺得好冷,可是又好熱……」她的身體好像被分為兩個,一個似被灌了鉛般的沉重不堪,另一個卻輕飄飄的彷彿踩在雲端裡。
「我背『你』。」黑暗裡,他不知「他」現下的情況,心急地想找個遮風蔽雨的地方,還好不遠處有一棟廢棄的小木屋,他先將一切障礙物掃開,再輕輕將「他」放在地下。「『鳳影』?『鳳影』?」
她自無邊無際的黑暗裡醒來,入眼的卻還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她轉轉發酸的頸脖,啞著嗓子問道:「這是哪?」
「我也不知道。」龍昊瞳自衣裡搜出打火用的火石。「我的火石濕了,點不著火,『你』呢?」半天沒聽見「他」回答,他朝「他」靠近了些,發覺「他」睡著了,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
他自外頭拾了些枯枝木屑進來,高搬了兩塊石頭試圖打出些火花,在他一次又一次的試驗下,終於如願以償地點起火來。
鳳凜陽也許是因火的熱度而再次醒來,見他將自己衣服下擺撕了一片蘸了些水敷在她額上,冰冰涼涼的讓她舒服許多。恍惚間,忽聽他說!「不行,『你』太冷了,我還是將『你』的濕衣服脫下烤乾較好些。」
脫衣服?她昏沉的意識對這法子好似有些抗拒,可她緊閉的眼皮卻撐不開,她喃喃念道:「不能脫衣服,我不能脫衣服……」
龍昊瞳見「他」病成這般還在作無謂的堅持,他才不理「他」那微弱似蚊的聲音,他扳過「他」,開始解著「他」衣服上的扣子。
裡頭的衣服如他所想,除了濕還被血染紅了一大片,許是衣裳被剝離的緣故,鳳凜陽打了個冷顫,他繼續除去「他」的內衫,發燒的臊紅沿著「他」的頸項一路直至胸脯前,他無端地起了異樣感覺,難不成他也病了嗎?怎麼會將「鳳影」當成……女人?
她不舒服地哼了一聲,下意識地朝他靠去,她的手無助地抓著他前襟,幾絲亂髮拂過他臉上,一陣幽香隱約竄入他鼻腔裡。
龍昊瞳只覺得一陣臉紅心跳,他自剛才自己裝水的缺角瓢盆裡潑了些水在自己臉上,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怎麼從未發覺「鳳影」是這般嫵媚撩人?他看著熟睡的「他」,忽地明白近日宮裡流言所為何來,「他」約五官小巧精緻,少了男人的粗獷,卻多了份柔美的氣息,他順著「他」的唇輕輕劃過,倘若「鳳影」是女人……
他從自己的幻想中驚醒。他在做什麼?地強迫自己專注於眼前替「他」換下濕衣的責任,盡量不涉及其他,可在他將鳳凜陽的內衫褪下時,他又蹙起眉頭,教他煩心的不是臂上幾十的傷口,而是胸前纏身的布條。
「他」自以前便受傷了嗎?可這些日子卻又沒聽「他」提起過。龍昊瞳猶豫了半晌,決定一併除走。
在一圈圈的布條解放的同時,他已隱約感到不對勁,好似底下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待他解到最後三圈,他已能肯定一件事。「他」是女人!
他的思維停止了數秒,對這事實的接受程度不及眼睛快。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又重新恢復理智,一抹笑意在他臉上漾開,他知道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的不尋常是打哪來的了,他也清楚為何一見她同別的男人說話便會發一頓好大的脾氣,原來……原來「鳳影」是女人呀!
莫怪浩澍在聽著他要和她出宮時,一臉曖昧不清的神色,先說他要小心,又說他沒開眼;原來,原來這一切的一切別人早已清楚的瞧在眼底,當局者的他還在迷宮裡瞎闖亂撞的摸索著呢!
「我該怎麼罰你?我該怎麼罰你,讓你為我這些日子魂不守舍、七上八下的情緒負責呢?」他在她的耳旁喃喃說道,忽地左耳上那顆硃砂痣吸住了他的目光,那股熟悉感又竄了上來,往事迅速地在他腦子裡掠過,他想起來了!他想起五年前的往事來了!
「原來咱們的緣分早已注定好了。」他將她擁在懷裡,輕輕咬了她小巧的耳垂。「這一輩子如同我說的,我是絕不放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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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凜陽覺得好溫暖,她再朝熱源處靠近了些。忽然聽到一陣怦怦的規律心跳聲,她錯愕地台起頭,發覺自己枕在龍昊瞳的胸膛前,一手還抓著他衣襟不放。
「皇上,真對不起……」她試著想不著痕跡的將兩人間的距離拉開,卻見他抓著她的手不放,他的臉在她瞳仁間逐漸放大,直至他的額抵上她。
「感覺怎麼樣?我看看你燒退了沒?」
他在做什麼?鳳凜陽有些不解,怎麼她一覺睡醒便成了現在這局面?昨夜發生了什麼事嗎?她蹙眉仔細想道。
龍昊瞳不放心地再以手背探了探她的額頭。「真的燒退了,待會兒回到宮裡再差御醫來看看。」
有哪不對,一定有哪出了問題,他的溫柔來得太沒緣故。不行,她一定要問清楚。「皇上。」她自他身上掙扎爬起。「『鳳影』沒事的,你不用如此擔心。」她轉了轉眼珠子,想著如何開口。「嗯,昨晚我……昨晚我可有做出任何踰矩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