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那模樣,向若蘋緩緩一笑。人如其名,乖巧甜美又荏弱的她和個性完全相反的雪是因為她表姐和郁瑋的關係才認識的。
表姐雖然在風格藝術學院念音樂,但表姐的夢想卻是組樂國當藝人,所以在高三那年就自創了一個樂團名叫「TEAR'』,成員就只有她和雪。
她不知道表姐哪來的神奇力量,居然能讓孤傲的雪替表姐「賣聲」至今。
雪的話很少,處理事情的方式也很簡單,不是沉默,就是走開,鮮少有人能夠忍受她這種性格。
所以她的朋友很少,她幾乎也不交朋友,如果沒有像表姐那種超強的粘性,和如同踩不死的蟑螂那般旺盛的生命力,要和她交上朋友大概是件比攀登喜馬拉雅山更難的事。
就像自己和雪認識了三年,對她的事仍一無所知,一直到半年前一場無名大火燒掉了雪的家和家人,自己才知道,原來她是以前曾經很有名的指揮家韓軒的女兒。
說是曾經,就代表韓軒已經過氣很久很久了,而雪的母親似乎正是因為那個原因才會拋家棄女的離家出走。
但眾說紛紜,謠言有一千個聲音,誰也不知道哪一個才是真的,唯—知道的雪,口風卻比蚌還緊。「喏!這是表姐要我拿過來的,下次演唱的曲目。」向若蘋拿出一疊樂譜。
既是音樂家的孩子,就該會一、兩樣樂器,怛向若蘋卻從未見過她彈奏過任何樂器。
「Kiss From Rose?」韓雪雁快速地瀏覽過樂譜,再細看上頭的音階排列腦中轟烈響起在季節之歌所聽見的那陣鋼琴旋律。
I compare you tO a kiss from a rose On the grain
The more l get Ofyou the stranger is feels
Now that your rose is bloom
A linght this the gloom On the grey
「玫瑰情吻呀!你沒聽過嗎?我那兒有CD……」向若蘋滿心以為她會有興趣。
韓雪雁搖首拒絕。她直覺的知道,任何演唱者或任何演奏,都不可能比得上那個驚鴻一瞥的男人的琴聲。
她有些駭怕呵!鮮少有事物能引起她的情緒反應,怛她總是在想起那個男人時,心頭掠過了不該有的劇烈疼痛。
短短的相逢一刻裡,那個男人居然已經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版上,而且再也無法磨滅和忽視。
她像是中了惡魔詛咒的獵物,無法從看不見的網中掙脫。
而那張網,居然正是她最痛恨的音樂,這是多麼諷刺和可笑呀!
「你能唱嗎?」向若蘋有些擔心地問。
其實她的擔心好像有點多餘,因為雪絕不會向任何人求救,但也不會委屈自己,若不喜歡的話,雪會二話不說的直接把歌丟回來拒唱。
而雪討厭的歌曲也有個大概的型可找,例如太過度被商業化的東西她就很排斥,電影或任何東西都是。
和她相處久了,有一些性格是可以抓得到的,雖然都是些無關緊要的。
但因著她的冷情,為她傾倒的男性可有一大票,人人都想征服險峻的「冰山」,插上自己的旗幟,只可惜還沒靠近目的地,就已經先被凍成「冰棒」了。
有時她會覺得酷哥可能還有女人追,但雪酷會不會很難銷出去?
「走了。」韓雪雁微蹙秀眉,將譜捲成筒狀就預情起身。
她還得去便利商店打工,沒空多留。
沒有人知道她拒絕了所有的援助,執意自力更生,她不想看見自以為善的施捨嘴臉,更不想寄人籬下。
好不容易擺脫了「束縛」,她實在不想再和一大票親戚有所牽扯。
幸運的是,她已經成年了,不用法定代理人也可生存下去,這是她唯一額手稱慶的事。
她只希望能待在—個全新的環境中生活,—個沒有人認識「韓軒」的新環境。
「等一下,雪!」見她要走了,向若蘋急忙叫住她,「我有事……」
韓雪雁站走身,回眸看她,眼神透著詢問。
向若蘋知道,這已經是最大特權了,若挨作是其他人,雪大榴是置若罔聞地離去。
她有點高興,因為這代表雪至少有些在乎她這個「朋友」。
「你先……坐下來吧!這樣我說不出話來。」
向若蘋緊張地笑著,為著韓雪雁對她的態度,也為著她將要出口的事。
韓雪雁倒沒有坐下來的打算,仍是半側著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沉默的凝視替代了未出口的疑問句。
好吧!這已經是最高優待了,向若蘋識趣地想。
低下頭,她只好在人聲鼎沸的PUB裡,輕聲囁嚅的說:「我懷孕了。」
半晌,頭上依舊是—片沉寂。
向若蘋忍不住抬起頭來,想知道她有什麼反應。
但韓雪雁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看不出是在想什麼。
「你該不會是認為,好學生向若蘋怎麼會做這種未婚懷孕的事吧?」向若蘋不明白韓雪雁的沉默是代表什麼,只是為她空白的表情而生氣。
她有著一股天生的貴族氣質,即使不笑的時候也充滿了威儀。
向若蘋不能理解她的不說話有何意義。
發生了這種事,向若蘋最不需要的就是說教,而是實質的幫助。
「不。」韓雪雁簡單的否認,也懶得多作解釋,「對方知道嗎?」
「這……」向若蘋輕咬唇瓣,語焉不詳,不曉得雪只是這麼單純的一句話,就把自己摘得愧疚得半死,好似她犯下滔天大罪一樣,「我還沒說……」
韓雪雁再度沉默。任誰都無法知道在這種情況之下該說些什麼才是正確的。
與其說錯話或傷害別人,倒不如不說,言多難免有過,這也是她之所以惜言如金的原因。
「雪,我不敢說,我怕他會不要我,我也怕他會不要孩子!」說著說著,向若蘋恐懼地猛然抓住她修長的手,「雪!我怕!我真的怕!可是我不想失去他,也不想拿掉孩子,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