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藝術學院的學生,和郁瑋卻連半點學音樂的女孩所該有的氣質都沒有,不拘小節又有性子,講話常不顧後果,而她也常以「反正是事實」一詞帶過,所以她就理直氣壯地繼續下去了。
韓雪雁啜著檸檬汁,沒有回話的打算。
若是郁璋再追問下去,她可能會直接離開。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她莫名其妙地被人家辭掉了。
她生性沉默寡言,人家叫她不用再去上班,她也不會問為什麼,這散費拿了就乾脆地走人。
無緣無故地被別人當成出氣筒,又毫無
理由地被人炒魷魚,由於生活費沒有來源,所以她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可是,她又不想成就岳烈日那音樂家的直覺,到季節之歌去工作,和整堆的樂器整天在一起!
最近她總是作那個夢,夢見一個個頭小小的男孩跑來告訴她,她的父親是怎樣地為了爬到那個地位,害死了小男孩的家人。
而那雙指控般的琥珀色眸子,夜夜成了令她驚醒的惡夢……
琥珀色的眼睛?!
韓雪雁像是腦中閃現了什麼,心底猛然一晾。
「雪!小蘋今天不來,你代替她玩Keyboard好不好?!」
和郁瑋的聲音阻斷了她的思緒,將她拉回現實。
「不好!」韓雪雁想也不想地拒絕。
「為什麼嘛,你鋼琴彈得很好哇!」和郁瑋睜著一雙漂亮的鳳眼說。
只有和郁瑋知道,韓雪雁的母親是知名的鋼琴演奏家,因為和郁瑋很小的時候曾和她學過鋼琴。
不過,她答應了韓雪雁絕不說出去,否則她的樂團就等著去另找主唱。
「郁璋!」韓雪雁冷淡地喚了一聲。
「什麼?」和郁瑋滿心期待她會改變心意。
「別再提了。」她淡掃了和郁瑋一眼,冷颶颼的目光讓和郁瑋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為什麼不能提?刻意埋沒自己的才華不好吧! 」
一道輕快的男高音插入了冷空氣之中,接著,—張熱情洋溢的笑臉出現在她們的眼前。
「哈羅!初次見面,我是岳行雲;這位呢,」岳行雲把猶隱沒在黑暗中的高大身形拉出來,「是我們岳家的老二岳烈日!」
「執行長和教務長?」和郁瑋—口酒汁差點噴出來。
居然會在演唱現場碰見平時只能在教學錄影帶上瞻仰的偶像,和郁瑋直覺得消化不良。
「不介意我們坐下嗎?」岳烈日直規著韓雪雁問,依舊是那派高貴優雅的翩翩風采。
不待韓雪雁開口,和郁瑋愴著說話了,「請坐,請坐!阿保!快來招待貴客!」她扭頭朝正在忙碌的酒保朗聲叫道。
「兩位看來還未成年吧!可以喝酒了嗎?」岳行雲苦著臉,瞄了瞄和郁瑋酒杯中的液體。
「呃,我是大學部四年級,雪她也二十了。」和郁瑋有些擔心會被看成是不良少女。
被當成是少女是很高興啦!但若加上不良,可能感覺就不是那麼好了。
「什麼?都比我大?」岳行雲—臉大受刺激的樣子。
「執行長不滿二十嗎?」看不出來耶!她還以為他起碼有二十五了。
「是那麼剛好差一歲。」真是他心頭永遠的痛啊!
由於岳朝曦有些不放心,們岳烈口會對韓雪雁做出什麼事,才會叫岳行雲跟著來。
岳行雲的確也嗅到了一絲不對勁,老二對韓雪雁太客氣了,客氣到……似乎是有陰謀似的,可是,他能做什麼嘛!
「來演唱的嗎?」
岳烈日平穩的語調傳來,岳行雲的瞳光趕忙追向他。
「呃,這個……」和郁瑋有些尷尬地直瞄著韓雪雁,但她卻老神在在地喝著自己的檸檬汁,一點也沒把這兩位「名人」給放在眼裡。
「你是絃樂組的?」岳烈日的目光轉向和郁瑋的吉他。
「呃……是!」碰見偶像,一向大而化之的和郁瑋也灑脫不起來。
「唱什麼?」他又問。
「玫……玫瑰情吻……」和郁瑋知道有些古典樂考把流行音樂當成靡靡之音,一點也瞧不起流行樂。
她不知道教務長是不是也是如此?因為他的表情太過高深莫測丁,讓人根本無從瞭解他的想法。
「我可以參加你們嗎?」沒想到岳烈日在沉默許久之後,居然會這麼問。
「咦?」
三雙眼睛同時詫異地看著岳烈日,韓雪雁雖然不像岳行雲及和郁瑋那般地發出驚叫,但她的確也很吃驚。
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人,怎麼會紆尊降貴地和她們這種小人物—起唱這種小舞台的表演?
根本和他的身份不配呀!
自岳烈日說要請她替他工作之後,韓雪雁曾去找了一些和他有關的資料。
二十七歲的他是被知名指揮家伯恩斯坦喻為「二十世紀末李斯特」的音樂鬼才。
李斯特是和鋼琴詩人蕭邦相提並論的一個鋼琴家,不但創作音樂,還發明了「交響詩」。
能被封為「二十世紀末李斯特」,可見岳烈日的卓越成就了。
只是,像他那樣的人,為什麼會……
韓雪雁發現,他令她迷惑的事物愈來愈多,佔據她內心的時間也愈來愈長了。
「不可以嗎?」他笑容可掬地問道。
「哎!我們這麼突然地要求人家,人家當然會為難嘍!」岳行雲打了個冷顫,故作輕鬆地道:「下次吧,老二。」
太可怕了!岳行雲從未想過老二可以為了他要達成的目的做到這種地步,不顧—切,甚至連傲氣也能被他吞下!
「我們的Keyboarder今天不會來,你代替她吧!」韓雪雁咬碎了最後—塊冰塊,站起身來說道。
「咦?」和郁瑋被韓雪雁的回答給駭了—跳。
她明明記得,雪是標準的「生人勿近」呀!
連素有「冰山」之稱的雪,也逃不了教務長的魅力嗎?
「那,我只好配配Bass和Dmm嘍!」岳行雲萬分無奈地說著。
「沒人強迫你,行雲!」岳烈日別過頭,「溫和」地微笑著。
「不不不,我很樂意,非常樂意,請不要懷疑我的誠意!」岳行雲連忙堆出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