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的喃喃自語驚醒了沉睡中的耿蒼離,他撐開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中的是段緋玉的臉。她將他的手貼在臉頰上,兩隻小手緊緊地握著他的手,嘴裡嘀嘀咕咕著,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就是她的聲音將他從睡眠中喚醒。
「緋玉……」他輕聲喚著她的名字。
「蒼離?!」段緋玉顯然有些不敢相信的樣子,眼睛睜得老大,「你醒了?」
「我敢不醒過來嗎?這是我和你的約定不是?」他想伸手撫摸她細嫩的臉龐,可是手卻使不上力氣。
「不要勉強!」她看出他的想法,主動地將臉貼在他的掌心之中,「我已經承受不住對你的擔心了。」
「你擔心我?」
「因為我愛你。」段緋玉和他視線相對,認真地道。
「我記得,你說過。」耿蒼離唇邊的笑容不斷地擴大,他早就知道,段緋玉是他窮畢一生尋找的伴侶。
段緋玉難為情地低下頭,紅暈飛上了雙頰。
「……你的手?!」耿蒼離此時才發現她兩手皓腕上的血痕,「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說過,你到哪裡,我便跟到哪裡。」段緋玉將雙手靠近他的眼前,讓他將她手腕上的傷口看得更仔細,「看清楚了,這是給你一個警惕,我要你知道,我這個人說話算話!」
「傻瓜!」耿蒼離心疼地輕斥,他不希望看見她如此傷害自己,可是卻又感動於她對他的深情。「說我傻,其實你比我更笨!」段緋玉不滿地哼聲,「等你傷好了,看我怎麼跟你算這幾回的帳!」她是真的很生氣,氣他一點都不顧慮她的感受而使自己陷入危境,讓她一個人為他心焦、為他承受椎心刺骨的疼痛,一點也沒把她當成夥伴,簡直是氣煞人!
「夫人……」耿蒼離討好地喊著,裝出一臉無辜的表情。
「我還沒有答應要嫁你呢!叫什麼夫人。」段緋玉因他的稱呼而紅了臉頰,憑添一抹動人的嫵媚。
「你一定是的。」他篤定地微笑道。
「哼!」段緋玉不屑地皺皺鼻頭,做了個鬼臉送他。
「對了,胡習文聘請的殺手,後來怎麼樣了?」
「被甄毓抓起來了,現在還關在地牢裡。」她回答道,「他長得還人模人樣的,可是心腸卻比地獄裡的惡鬼還要黑!」
耿蒼離聽到惡人已被捕便鬆了一口氣,倦意擋不住地襲上雙眸。
段緋玉心細地發現他的疲憊,因此對他道:「蒼離,你的身體還沒有好,還是先別談這個吧!等你好多了,我們再來談,好嗎?」
「也好……」他點頭接受,享受著她的溫柔,漸漸進入夢鄉。
段緋玉看著他睡著的臉龐,心疼地替他蓋妥被褥,讓他好好的休息。
「我愛你,蒼離!」她輕聲道。
???
「好啦,快吃藥啦!別耍賴,不然你的傷會好得更慢。」
「不會啦!不然,你餵我。」
「我已經在餵了不是嗎?」
「我要的是這樣的……」
從耿蒼離的房間裡,傳來了這樣令人臉紅心跳的曖昧對話。在經過二十幾天的調養與治療,耿蒼離的身體已經好了大半,就連段緋玉手腕上的傷口,也痊癒得只剩下淡淡的紅色疤痕。
甄毓站在房門前,手裡端著午膳,正猶疑著該不該進去打斷那對情侶的綿綿情意,遠遠地傳來段碧海的聲音。
「甄姐姐!」他快步走向她。
「段少爺。」她淡淡地微笑應著。
「我老姐和姐夫的情況怎麼樣了?」他一臉憨厚地問,明亮清澈的眼睛宛如一個不解世事的孩童。
「大當家和大當家夫人已經痊癒了大半,相信不用多久,兩位就能正常地跑跑跳跳了。」甄毓回答道。
「那我可以進去看看他們嗎?」段碧海問。
「那您得問問裡頭的人了。」甄毓別有含意的說。
「好!」單純的段碧海聽不出她話中的玄機,還真的上前去敲門。「老姐,你醒著嗎?我要進去了喔!」
拳頭都還沒有落在門扉上,段碧海立即拉開嗓門喊著。
「段碧海!你找死啊!」門內傳來段緋玉不耐煩的聲音,伊呀一聲,門應聲而啟,段碧海的拳頭就這樣硬生生地停在段緋玉的鼻頭前。
「老、老姐……」段碧海膽戰心驚地喊著,呼!好險,差點打到老姐的臉。
「怎麼不再下來一點,好讓老姐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扁你一頓?」段緋玉斜睨著自己的弟弟,嘴角擒著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嘿、嘿嘿……」嗚……他好可憐,竟然被甄總管騙來當受氣包。
段碧海直到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被騙。
「當家夫人,甄毓送午膳過來了。」甄毓忍著笑意,用著和平常沒有什麼兩樣的態度說著。
「哇,好棒的菜餚!謝謝你,甄總管,我已經好餓好餓了!」段緋玉誇張地摸著肚皮,「我跟你說,你家的主人有夠難伺候!喝個藥也要喝個老半天,害我老是覺得,怎麼才剛吃完早飯,現在又要吃午餐了……一整天都在吃,我都快要以為自己已經變成好吃懶做的胖子了!」
「不會的。」甄毓的臉上緩緩地漾出微笑,這對姐弟,寶一對。
「老姐……」段碧海可憐兮兮地喊著。
「人已經看到了,你可以滾了!」段緋玉白了一眼跑來殺風景的弟弟,一隻手不由自主地拉了拉有些凌亂的領口。
甄毓看見她的動作,嘴邊的笑意加深,視線往躺在床上,裝出一臉無辜的大當家身上飄去。
耿蒼離聳了聳肩,他不過是在她脖子上留下幾個印記而已,只是緋玉自己愛大驚小怪,被人想歪實在不是他的錯。
誰教她總是漫不經心的誘惑著他呢?不索討一些甜頭來安慰安慰自己,還真是對不起自己。
「我還沒有見到姐夫呢!」段碧海理直氣壯地道。
「愛看你自己去看,我要去吃飯了!」段緋玉蹦蹦跳跳地走向甄毓,逃離耿蒼離致命的誘惑力。再不想辦法離開他的身邊喘口氣,只怕她會不顧一切地爬上他的床,剝了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