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我是不該透露主使者的身份,可是……」
蝶兒陡地驚覺到什麼,一把抓住他的臂膀急問:「你快說,是誰要他死?」
「蝶兒,我若說出,可會害慘我自己。」寒御話聲裡摻雜絲絲無奈,但蝶兒若能聽仔細,又將他先前的話連貫在一塊,便可發現其中的詭異。
可惜,蝶兒沒去注意。
「沒關係,只要你將背後的主謀者說出,我羽蝶兒發誓,定會盡我所能的保護你!」蝶兒說得慷慨激昂、豪氣萬分,一點都沒有意識到她所要保護之人比她強過數百倍。
「妳要保護我?」一個只會輕功,加上一包不入流的毒粉,還有在必要時會學烏龜爬的女子,竟然大言不慚地說要保護他?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可他……為何一點想笑的意思都沒有?
不單如此,一股異樣的暖流,一種特殊的情愫,以及一抹好久未曾感受過的溫柔,就這麼毫無阻隔的一頭撞進他的心口……
「對,我絕對絕對會保護你的。」她拍胸脯保證。
「妳能保護我多久?」他著實不太能夠理解自己為何要誘她說出他想聽到的承諾。
「永遠。」果不其然,個性直率的她根本沒去細想這句話背後所代表的含意。
「我能相信妳嗎?」嘖,他的心好像越來越貪了。
「本姑娘說一是一、說二是──喂!你到底說不說?」
「李挽臨。」
蝶兒一聽,馬上露出受不了的表情,「你跟我提李挽臨幹嘛?我要你說的是……你的意思是,要殺李乘思的人就是……就是他的二叔李挽臨?!」她驚呆住。
寒御綻漾出無溫的笑,緩緩頷首。
第八章
蝶兒相信寒御不會騙她,所以她馬上聯想到──
「那綠煙山莊莊主李挽風的死,也是李挽臨在背後搞的鬼?」
她希望寒御給她的答案是否定的,可惜她失望了。當寒御噙著惡笑再度對她頷首,她心中只有一個想法,便是──李乘思這回死定了!
「寒大莊主,你可不可以想個法子救救李乘思那個笨蛋呀?」蝶兒搔搔頭,不太敢迎視他的小臉有著莫名的窘意。
這下可好,她真的弄巧成拙……原本還可以多活幾天的李乘思被她這麼一搞,恐怕會更加短命。
寒御邪眸倏瞇,異常低柔的話聲有著壓抑的怒氣。「是妳說錯還是我聽錯?妳居然叫要去殺他的人救他?」
蝶兒乾笑數聲,「別這麼無情嘛!我想你既然願意告訴我主使者是誰,就應當會取消這樁生意才對啊。」
「羽大小姐,妳錯了。我之所以告知妳,是因為我要妳後悔救出李乘思。」他的表情、聲音以及所散發出來的氣息皆是冷冽無溫。
「你──」蝶兒臉蛋登時一陣青一陣白,「喂!本姑娘到底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讓你如此厭惡我?」她一雙快要噴出火的亮眸直勾勾地瞪住他,擺明了他不把話說清楚,她就跟他沒完沒了。
「厭惡妳?」他若厭惡一個人,絕不會讓那人知道──因為一個已死的人是不會有任何感覺的。
「不是嗎?若非如此,為什麼我每次提到李乘思時,你都是那種鬼樣子?」
寒御沒說話,可他現在的模樣倒是很符合她剛才所形容的鬼樣子。
完蛋了,她好像說得太溜……蝶兒原本盛氣凌人的架勢在目睹寒大莊主一下子化成厲鬼後馬上褪變成一隻縮頭烏龜。
「哈!莊主大人別生氣,因為該生氣的人是我才對……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說、您就算是個鬼,也是天底下最俊美最瀟灑,也是心地最善良的鬼。」
寒御真想掐死她。
他也真做了。
就見他五指一抓,眨眼間,蝶兒的纖頸已落入他手中。
蝶兒傻眼,呼吸頓時一滯,「喂喂……你再用力真的會死人的!」她嚇得哇哇大叫。
「早知妳的存在會帶給我如此大的影響力,當初我就應該提早下手。」盯著她漲紅的臉蛋,寒御喃喃低吟著。
「下手?下什麼手啊……喂!現在掐死我對你一點幫助也沒有,更何況我也不信你當真下得了手……」
「妳說得沒錯,我的確無法再對妳下手。」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意外地多了絲寵溺。
「這就對了。像我這般可愛又聰慧的女子可說是世間少有,倘若我真的嗚呼哀哉,就真的沒人陪你度過枯燥且乏味的日子……」她現在只求脫身,至於要不要陪惡鬼過日子,等以後再說。
「這倒也是。」他還真的在考慮。
「所以,您可以放過小女子了吧?」她趕緊陪笑。
「蝶兒,妳,死定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低語,讓還在慶幸自己即將脫離魔掌的蝶兒頓時嚇得腦中一片空白。
他不是要放過她嗎?怎麼這會兒又要取她的小命?!
俯首逼近她乍白的俏臉,寒御黝深的瞳眸倏然溢出邪意,「別怕,我所謂『妳死定了』並不是要殺妳,而是……」
「而、而是什麼?」咕嚕!她嚥下一口唾液。
「妳以後便知。」
「還要等以後?」她不解。
寒御詭笑,終於放開她。
「走吧!」他身形一轉,不再多言。
可走沒幾步,他腳步又停頓,「妳還在躊躇什麼?還不跟上!」他沒回眸,不過聲音已顯示出他的不悅。
「我……」她並不想回秋霧山莊。
「莫非妳還掛念著李乘思?」寒御回身,冷冷揚眉,冷冷嗤笑。
「沒有!」蝶兒一嚇,馬上否認。
「過來。」
望著那只朝她伸來的大掌,蝶兒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局面。
這下該如何是好?萬一李乘思回去後馬上遭到他二叔毒手,那豈不是變成她的罪過?可寒御他又……蝶兒偷偷瞥向她方纔所騎乘的馬,怎知卻發現那匹馬已倒臥在山道上動也不動。
哇,寒御下手真重……也不怕把她摔成白癡!
「蝶兒!」
怎麼辦?寒大莊主又快要發作了……
算了,她豁出去了!
「寒家哥哥,你行行好,帶我去救他可好?」她臉蛋一垮,雙手合十,可憐兮兮地朝他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