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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頁

 

  「既然你這麼瞧不起我,兩年前那晚為什麼要說我是你的女人?你根本就沒喜歡過我,現在我要求你給我一個理由。不要說是因為知曉那麼說你才會那麼做,我不會相信的!」儘管已拚命壓抑,但胸口仍因過於激動而起伏不定。

  他若是個任由知曉擺佈的男人,就不會不顧知曉的意願硬是將她往南部送了,而現在「不夜城」的幕後老闆也不會是他。

  夏烈很明白,他的心思之縝密無人能出其右,狡黠陰沉的性格亦是,簡而言之,他是個可怕的人。

  於文強睇了她一眼,左手撐著身子半坐起身,上半身靠在疊起的枕頭上。

  簡單的一個動作,當他做完時,額際已覆了層薄汗。

  夏烈在一旁看著,忍著不去幫他。反正他厲害嘛,肯定不屑她的幫忙。

  「拿條濕毛巾給我。」於文強對她說。

  雖然不情願,夏烈仍走進洗手間,擰了條濕毛巾給他。

  於文強將毛巾拿在手上。

  「一個人再怎樣,還是有值得利用的地方,而這……」他晃晃手上的濕毛巾。「就是你的功有用之一;還有幫我擋掉女人、陪知曉打發時間等等,這樣說你還滿意嗎?」

  夏烈的表情沒什麼大變化,只是心臟像被狠狠地刺了下般疼痛。

  從小她就聽慣了惡言粗語,她以為再也沒有什麼話可以傷得了她,但,她錯了。於文強的話沒半個髒字,卻傷她最深。

  原來他是為了要利用她,才會說她是他的女人的。

  「擰毛巾這件事誰都會,我回去以後會找個心甘情願的女人來伺候你的。」她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她還是有尊嚴的,先前被利用就算了,若知道後待在他身邊,那就是作踐自己了。

  「你去哪裡?」於文強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離開這裡。」

  「不准。」

  夏烈旋過身來。

  「就算是被利用,也有不再被利用的權利吧?你憑什麼說不准?」她惱恨極了。

  「沒憑什麼,我說不准就是不准。」他傲慢地說。

  「你——」夏烈恨得牙癢癢的,「哼!」她扭頭就走。

  「如果你踏出這裡,我就當你踏出『不夜城』。」於文強輕柔的威脅聲追上她的腳步。

  夏烈心一悸,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

  「為什麼?你明明不喜歡我留在這裡。」她真的不明白他這種大人物為什麼樣老要跟卑微的她作對,很好玩嗎?

  「因為知曉喜歡你。為了她,我可以忍耐。」於文強冷漠地說出理由。

  「你不必忍耐,我對知曉的感情不會因為今天的事受影響的。」

  「除非是知曉對你失去興趣,你沒權利甩開她。」

  夏烈兩手緊握成拳,乾脆轉過身來面對他,拒絕示弱。

  「既然如此,我要走又礙著你什麼?」

  「我習慣讓你伺候。」像個啞巴的她在他身邊照料著,他的傷很快就能痊癒。

  聞言,夏烈氣極了。他還真把她當奴隸了!給他一槍的人槍法為什麼要那麼不靈光呢?

  她心裡不停地掙扎,一方面很想灑脫的無視他的警告掉頭離開,可是在「不夜城」待了兩年多,對物對人的感情卻又緊緊牽絆住她。

  「不夜城」和「華麗酒店」的人不是往昔讓她水深火熱的舅舅、舅媽、表哥及其他親戚,那裡的人真心待她,像金姐、像安琪,連她初到時對她無法諒解的娜娜,現在也對她愛護有加。雖然明白她們對她的好,或多或少是因為於文強和知曉的緣故,但這對在卑屈的環境裡生活了十六年的她,簡直就像天堂。

  那麼多人關心她、愛護她、給她笑容,雖然摻雜了苦,卻苦得快樂。「不夜城」的每個人在她心中全佔了極重極重的份量,將她以往貧瘠的可憐的感情世界填得滿滿的,她無法、也不願讓自己脫離。

  於文強料準了這一點,她對「不夜城」的感情是他最好的籌碼,讓她無法反駁,令她敗得一塌糊塗。

  「我要照顧你到什麼時候?」她認了,他是「不夜城」的頭兒,她一輩子也鬥不過他。不過,要她心甘情願的伺候他?哼,走著瞧吧!

  她的眉眼、表情、全身上下全充滿了不馴的火焰,於文強冷眼一瞧就知道她的心裡在打什麼主意了。

  「到我決定不需要你的時候。」他狡猾地說,不明確說出一個期限來。

  「那是什麼時候?」夏烈才不笨,她堅持要問出個答案,否則他若決定要她照顧他一輩子,那她鐵定會被折磨死。

  「到時你就知道了,現在去給我買包煙來。」不想再在這個問題打轉,於文強不耐煩地對夏烈下了命令。

  「王醫生沒說你可以抽煙。」一說出口夏烈就後悔了。可惡!說這話好像是在關心他似的。

  「他也沒說我不可以抽,快去買。」他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把音量調得比往常大聲許多,表明了不想再跟她說話。

  就是這種反覆不定、喜怒無常的個性讓夏烈恨得牙癢癢的。沒再費神多說,她步出病房。

  出了病房後,夏烈在外面待了一陣子,讓自己在病房裡沾上的穢氣散掉。雖然被他踩在腳下,但她仍是有個性、有脾氣的。

  「買包煙。」漫步半個小時,經過三個檳榔攤,她在第四個檳榔攤前才停下腳步,開口買煙。

  「什麼牌子?」疊著美腿的檳榔西施問。

  夏烈閉上了眼睛,牙關緊咬,雙拳緊握。

  他沒說,他沒說要哪個牌子……

  她睜開眼,勉強對檳榔西施笑了笑。「我回去問問再來。」她說,然後轉身沿來時路漫步回去。

  夏烈不斷在心裡暗責自己沒用。她這算什麼「走著瞧」呢?在病房裡面對於文強時的氣勢全被風吹跑了,否則她現在不會因擔心被他報復而空著兩手乖乖地再走回去問,而應該豪氣萬千地將每個牌子的香煙各買一包回去,丟在床上任他選,就算最後會被逼將他不要的煙全吃下也一樣,她應該讓他瞭解她不是揮之即來、招之即去的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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