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最不可能來救她的人,此刻竟然真實地出現在自己面前……她真的止不住自己的眼淚,真的止不住……
「夏烈……」見她哭得傷心,還壓抑著不發出聲音,武德志一顆心揪得發疼。
「別哭了,只有弱者與輸家才會在人前哭泣。」於文強的語氣極其陰柔,無表情的俊美臉龐陰暗得讓人無法猜出他的心思。
聞言,夏烈立刻停止哭泣。
「我不哭了、我不哭了!」她哽咽著,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
驀地,於文強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瞇眼瞧著她手上的傷,久久才放開,而一放開,又輕柔地捏住她的下巴端詳著她臉上的傷,愈看臉色愈沉。
「等一下回去,叫王醫生給你上藥,那老頭雖然生性狡詐,但醫術還算精良。」他說。雙眸帶著深意地看了武德志一眼,要他回去後盯著她上藥。
夏烈目瞪口呆,滿腔感動。
是誰說過,平常虐待你的人,一旦略施小惠,那種感激得無以名狀的的心情,絕不是對方所能瞭解的。或許這麼做對於文強來說,並不算什麼,但對她來說,卻令她充滿了感激涕零的心情,因為他不是待她友善親切的金姐及店裡的姐妹,他是自己在心裡認定,最惡劣、最無情冷酷的於文強。
他此時對她表露出關心,除了感激涕零外,她不知還有什麼詞彙能代表自己滿腔激盪的心情。
於文強深吸了口氣,緩和自己的怒氣後,邁開步伐往簡家主屋走去。
武德志抱著夏烈緊跟在後。
一進簡家主屋,就見兩名常跟在武德志身邊的手下,面目冷然地昂首挺立在屋裡,右手全擺在西裝內,而簡福生一家三口則抱在一起發抖著。
方纔,於文強一進簡家沒跟他們浪費時間,就直接問夏烈的下落。
正在看電視的簡家三口對這不請自來的四名不速之客非常反感,簡明遠甚至拿起球棒想將他們轟出去。
只見武德志的手下冷著眉眼從懷裡掏出兩把槍對準他的眉心,令簡明遠當下尿了褲子,丟下球棒,連滾帶爬地縮回臉色發青的父母身邊。
正所謂「惡人無膽」,簡福生有了大難臨頭的惡兆,慌忙七手八腳地指著關夏烈的小倉庫。
他們到底是誰?簡福生看著為首的這名年輕男子,他冷硬的黑眸光是看著他,他就忍不住打起了陣陣寒顫,他該不會殺了他們一家三口吧?!
見到為首的年輕男子帶著渾身是傷的夏烈再度走進來,簡福生驚恐得忍不住開口求道:「夏……夏……夏烈,這次的事是我們不好,你就看在我們好歹撫養了無父無母的你十六年的份上,叫你的朋友饒了我們吧!夏烈……」為了保命,簡福生迫不得已,拉下老臉哀求著。
武德志將夏烈安置在一旁的椅子上讓她坐著。
夏烈?原來他們知道她的名字叫夏烈,她還以為他們只知道她叫雜種。
夏烈不明白他們為何要抖成這樣,他們平時使喚她、凌虐她時的威風到哪裡去了呢?看簡明遠的褲襠濕了一片,一陣欣慰與快感劃過她的心頭。
「為什麼叫我夏烈?你不是都叫我雜種、小賤種嗎?」她不會這麼簡單就原諒他們,在她挨打受罰時、每次哭著乞求原諒時,換來的總是更加激烈的拳腳相向,只因為她外表、她的血統……而現在又為什麼叫她夏烈?她的名字從他們的嘴裡說出來只會讓她覺得噁心。
「可惡!」武德志實在是怒火中燒得厲害,瞪著簡福生一家人,將手指拗得啪啪響,隨時準備大開殺戒。
於文強開口了,冷靜得令人發毛。
「德志,別衝動允們來這裡可不是要製造血案的。」他說著,同時也敏銳地聽到簡福生鬆了口氣的聲音。「不過,隨便擄走我的人,這帳該怎麼算?」他又聽到三聲抽氣聲,那三隻縮在牆角的老鼠抖得更厲害了。
「我……我不知道夏烈已經是你的人,要是我知道的話,就算有三個膽子也不會去動她的!她是我的外甥女,單純是因為擔心她才帶她回來的。」簡福生急忙辯解著。
「你在耍我們嗎?」沉不住氣的武德志衝上去揪住簡福生的衣領,勒得他一張老臉脹成了豬肝色。「你們把她打得遍體鱗傷還說擔心她?那我也關心你一下好了!」隱忍已久的拳頭揮向簡福生的臉頰,使他整個人飛了出去。
簡黃美惠嚇壞了,抱著兒子的手臂,直打哆嗦。
於文強歎了口氣。「德志,不是叫你別衝動了嗎?」話是這麼說,不過他卻毫無制止的意思。
他掏出一要煙來叼在嘴角,其中一名手下立刻上前點燃,於文強深深吸了口,藉以平復傷口傳來的陣陣抽痛。
負傷時,居然還得跟這種下三濫周旋,他已經快失去耐心了!
他勾勾手指,身後的手下立刻將一隻黑色皮箱往桌上一擱。
黑色皮箱一打開,一疊疊白花花的鈔票塞滿了整個皮箱,少說也有三百萬,簡黃美惠和簡明遠看直了眼,連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簡福生也聞到了錢味,忍著鼻樑斷裂的劇痛,鼻孔裡還滴著血,爬呀爬地來到桌邊。
簇新的千元大鈔呼喚著他的撫摸,他無意識地伸出右手,眼看就要摸到時,突然急速關上的黑色皮箱重重地夾住了他的手指,他痛得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聲。
於文強笑著,重新打開皮箱,拿一疊鈔票,抽了五張出來,扔到簡福生的懷裡。
「為了表示歉意,那五千塊給你拿去看醫生。」那疊鈔票被他丟回了皮箱內。簡福生緊抓著那五千塊,眼巴巴地看著那滿箱鈔票又消失在自己眼前。
「五千塊……不夠。」他貪婪的本性流露無疑,期盼於文強能多施捨幾張。錢,誰也不會嫌多的。
夏烈看得火冒三丈,忍不住要發飆時,武德志的大手搭上她的肩,以眼神暗示她稍安勿躁,她才勉為其難地按捺下滿腔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