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天厚無法像於文強一樣,拿夏烈做試驗品,尤其是她現在的情形尚未明朗。
他強迫自己鎮靜下來。「你對夏烈到底是怎麼想的?如果你愛她,就直截了當給她承諾;若不愛就放她自由!我告訴你,如果今天夏烈跟的是我,我一定會給她無憂無慮的生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整天鬱鬱寡寡、愁眉苦臉地過日子!」
這陣子他與夏烈雖然處於交往階段,但看得出來,她的心並不在他身上。他不甘願,卻也無可奈何,不過,要他徹底放棄,得先讓他瞭解於文強對夏烈到底是抱持什麼態度才行。
「可惜,她跟的人是我。」於文強霸氣地說。「怎樣,是你要走,還是我去辦轉院呢?」他丟出二選一的問題給蕭天厚選擇。
蕭天厚考慮良久,終於放棄與於強周旋。
「好,我走。」他說,轉身走向病房,武德志立刻側身擋住他。
「我拿自己的東西也不行嗎?」
於文強使了個眼色,武德志才讓開身。蕭天厚打開門,三人魚貫進入病房。
拿起外套,蕭天厚自然地往病床上的夏烈望去,這才赫然發現她早已在不知何時睜開了眼。
「夏烈!」他連忙衝到病床邊。「夏烈,你什麼時候醍的?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頭呢?頭會不會痛?會不會暈?有沒有想吐的感覺?」他一開口就問了一大串。
於文強手一伸,強制地摟過夏烈,硬是將蕭天厚給隔開來。蕭天厚氣得脹紅了臉。
於文強仔細打量著夏強,除了臉色太過蒼白、眼神有些茫然外,並沒有什麼痛苦的表情,依舊美麗的大眼睛直視著於文強。
「頭痛不痛?」他問,夏烈搖搖頭,這個動作扯動了額上的傷口,痛得她一下刷白了臉。
於文強兩手輕柔地捧住她的臉頰,固定住她的腦袋。
「不要搖頭,出聲回答。」他命令道。「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頭……有點痛。」夏烈看著他說道,因傷口的抽痛而頻頻皺眉。
於文強轉向武德志。「德志,去叫醫生來。」
武德志立刻衝出病房。
蕭天厚著急地傾身。「還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會不會想吐?」他想確定夏烈有沒有腦震盪的跡象。
「……沒有。」夏烈回答。
蕭天厚與於文強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夏烈困惑的聲音又起。
「你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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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檢查,證實夏烈除腦部有些腫脹外,並無腦震盪的跡象,傷口復原的情形也很好,至於為什麼失去記憶,醫生提出了他的看法。
「……腦部未受到傷害,卻遺失了記憶,可能原因有許多,最有可能的是夏小姐在受傷之前曾受到什麼重大的傷害或刺激,導致她醒來後不願意再回想起來,所以選擇遺忘,醫學上稱這為『惡意遺忘』,屬於失憶症的一種,何時會恢復沒有一定的時間,也許明天就記起來了,也許要好幾年,也許一輩子都無法記起。」醫生與於文強等人站在病房外討論著。
「她身邊的人呢?她也記不起來了嗎?」夏烈失憶,對於文強來說是個劇烈的衝擊。她記不起他是誰,連他們的過去也一起抹殺了嗎?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沒錯。」
武德志忍不住發飆。「這是什麼回答?要是她這輩子都記不起我們呢?」
「那我們也無能為力。」
「媽的!你這算什麼醫生?根本就是蒙古大夫!」
「德志!」於文強表情抑鬱地吼道,制止武德志衝動的言詞。
醫生看多了這類激動的病患家屬,不介意地揮揮衣袖走了。
「失去記憶對她而言,說不定件好事。」與他們隔了段距離,蕭天厚倚著牆壁幽幽地說。「至少不會記得你是如何對待她的,還有你那位害她跌下樓的新歡。」他話裡極盡諷刺。
於文強走到他面前,一把拎起他的衣領。
「就算她喪失記憶了也一樣是我的女人,懂了嗎?」
他極輕柔地說著,表情卻晦暗至極,令蕭天厚的背脊起了陣陣寒意。
「夏烈從不稀罕當你的女人,有種的話,就娶她,不要讓別的女人再傷害她。如果做不到就把她放了,把機會讓給別的男人……唔!」冷不防的,於文強一拳揮向他的下巴,打得他整個人往後跌去,當場掉了一顆牙齒。
不只蕭天厚,連武德志都看傻了眼。跟在於文強身邊那麼多年,這還是他頭一次看到他失控揍人。
這是個好現象,代表著他心裡在乎夏烈的程度比他們所想的還要強烈數倍,甚至數十倍。
於文強揉著手掌,衣服下的肌肉依然賁張著。
「下次我就不保證只揍你一拳而已了。」他冷沉地說,掉頭走進病房,再走出來時,手上提著蕭天厚的外套。手一甩,外套落到他身邊。「別讓我再看到你。」說完,走進病房,將兩人鎖在門外。
武德志同情地彎腰撿起外套,並伸出手拉起蕭天厚。
「你這一拳挨得值得。」他讚道,立刻被蕭天厚白了一眼。「我的話是有道理的,跟在老大身邊那麼多年,這還是我頭一次看他失控打人,況且還是為了夏烈。也許你的話已經撬開了他的感情閘門了。這不僅對他,對夏烈也有好處,你對他說了那麼多,不就是為了讓夏烈幸福?」這還是武德志第一次能如此頭腦清晰地分析事理,以前他總習慣用拳頭辦事,一拳過去就結束,快又省事。
蕭天厚托著下巴。於文強那拳不僅讓他掉了顆牙,連後頭的臼齒都動搖了,真可惡!
「我倒希望讓夏烈幸福的人是我。」他氣沖沖地吼道。
武德志語氣堅定地拍拍他的肩。「那是不可能的,你怎麼也拼不過我們老大的。」
蕭天厚怎麼會不知道呢?不過,就是因為知道,他才更不甘願呀!於文強對夏烈的愛有他對她的多嗎?他不信會有。
而此時,在病房裡頭,夏烈正怯怯地重複著方才於文強告訴她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