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足足遲到了一個小時又十五分鐘。
靳雰瞄了眼壁上的鐘,再看了下主任鐵青的臉。
「靳--雰--」
靳雰低著頭,連連說了好幾聲對不起,然後就等著主任的劈頭痛罵。
「靳雰,今天是月底耶,妳也該知道在這一天全部的人都很忙,妳想請假、想遲到,可以,請妳等月中的時候......」有些尖銳的聲音,刺得靳雰耳朵有些疼,全身上下更是隱隱作疼,但她卻只能不斷地點頭。
「主任,副總請您上十樓開會。」突地,一個甜甜地聲音如此說道。
終於,有人救她脫離苦海,靳雰噓了口氣,卻引來銳利的一瞥。
「叩、叩、叩。」這三種鞋跟的跺地聲,在會計部的人聽來,宛如喪鐘一般,這表示主任的火氣已經到達極限。
完蛋了,她連忙像只鵪鶉一樣,誠惶誠恐地發著抖。
主任沒好氣地哼了聲,腳下的火紅色高跟鞋轉了個方向,消失在電梯門後。
靳雰整個人完全鬆懈下來,無力地攤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靳雰,妳還好吧?」秘書助理魚寶兒雙肘撐在靳雰桌前的櫃抬上,甜笑地問道。
主任的「念」力,可是公司一絕呀,一念至少都得半小時以上,非得念到人耳朵生繭不可。
「還好還好。」靳雰雙手擺了擺,是她的錯呀,她能說什麼嗎?不過幸好有寶兒拯救她。
魚寶兒與靳雰算是同期進入雷氏的同事,在新員訓練短短一個禮拜內,因為同校的關係,便對對方較有親切感,兩人也談得來,就這樣,兩個人的感情愈來愈好。
魚賣兒輕呵了幾聲,轉身,她去忙她自己的事了。
「寶兒。」
「嗯?」魚寶兒回過頭。
「謝啦。」靳雰招了招手,表示謝意。
「不會。」魚寶兒點了點頭,再給了個甜笑。
待魚寶兒離開後,靳雰有些疲累地趴在桌上。
「好痛......」她皺著眉,輕聲痛吟著。
記得她從前老是爬上爬下加跌跌撞撞的,也不曾這般全身疼痛......
都是那只色狼,還有他養的蠢狗,靳雰心頭上的一把火燒得旺盛。
要是再讓她遇見,她一定要--
「靳雰,這是今天最後一批需要開立發票的部分,麻煩妳了。」一旁遞過來的資料,打斷了她的思緒。
「謝謝。」靳雰趕緊接了過來。
呼,別想了,先把工作完成吧。
靳雰甩開早上的不愉快,埋首於工作之中。
不曉得過了多久,她身旁忽然傳來聲音。
「靳雰。」
「欸,什麼事?」靳雰正在跟發票纏鬥,聽見叫喚,回頭應了聲。
「主任說要開會,先放下事情吧。」
開會?靳雰蹙了下眉頭,會計部很少有會好開的,放下筆,她跟著同事魚貫進入跟公關部借來的小會議室裡。
「廢話不多說了,明天美國總部會派個總經理來我們這裡。」話一出,隨即引起一陣騷動。
他們這裡自四個月前美國總部將原本的總經理調回去後,原以為是由副總升上去的,可是總部一直沒下達指令,便讓總經理這個位子空了整整四個月。
「安靜!」
話一出,騷動馬上消失。
「新任的總經理今天早上傳來指示,他明天開始會由下至上,一個一個部門檢視,第一個輪到的是我們。」
好幾道低呼聲傳出。
「說是檢視,不過我們可不清楚那位新總經理會有什麼後續動作,說不定是裁撤冗員,實施精簡人力計畫。」
主任很滿意地看到底下的人臉上浮出憂鬱之色,這會計部說實在的,原就缺少其它部門的生氣及衝勁,要是能趁著這個機會,讓部門裡多幾分活潑,也未嘗不是好事。
「所以,明天全體的人準時上班。」
坐在最後邊的靳雰縮了縮脖子。
「靳雰,尤其是妳,要特別注意,聽到了嗎?」
「是......」虛弱的聲音聽起來像快斷氣一般。
「散會!」
主任一聲令下,小會議室再度變成空蕩蕩的。
靳雰踱回她的位置,無力地坐下。
準時上班......一定不可能的。
靳雰煩惱地咬著筆蓋。
唉,乾脆等會兒打電話給老媽,要她明天清晨給個MorningCall吧,要不然以這種冷天氣,她是爬不出被窩的。
「當當--」這時,頭頂上的擴音器傳來音樂聲,中午十二點了。
「靳雰,去吃飯吧。」魚寶兒笑瞇瞇地走到靳雰面前邀道。
「好。」靳雰點點頭。
兩人信步走到公司對面的自助餐館,那裡早已擠滿了雷氏跟附近幾間公司的員工。
靳雰四處張望著,好不容易佔到了個兩人座的小桌子。
「寶兒,這裡。」靳雰朝寶兒招手。
「真幸運,還有位子。」寶兒將手上的托盤放在桌子上。
很不巧,她們的座位旁剛好為綽號八卦女子軍團的公關部同事佔據,靳雰與寶兒一坐下就聽到一群吱吱喳喳的麻雀在聊天。
「欸、歎,妳們知道嗎?聽說新的總經理很帥耶,而且還不到三十歲喔。」此話一出,好幾聲尖叫此起彼落的。
「真的嗎?妳怎麼知道的?」
一個女聲驕傲地呵笑了幾聲。
「我早上接到總部的電話,就順便問了一下。」
還......還真順便啊,靳雰邊聽邊悶笑。
「......勾魂男人、最佳上司,都是美國那邊給總經理的封號喔。」
驚呼聲愈來愈尖銳刺耳了。
真是的,又不是親眼所見,哪來這麼多形容詞呀,就像早上那個痞子,長得也很......
靳雰一愣,她怎麼會想起那男人?
突地,一抹惡寒爬上她的背。
第二章
「阿雰啊,起床了。」靳母那大得像打雷的聲音,非常清楚地透過電話線由太平洋的另一頭傳來。
不過,早就練就一身充耳不聞功夫的靳雰,可不放在「耳裡」呢,手裡雖然抓著話筒,小腦袋瓜卻閃得遠遠地。
靳母一直得不到靳雰的答應,也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