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兒,總經理真的叫賀天牧呀?」她的聲音簡直像小貓在叫,魚寶兒好不容易才聽清楚她的話。
「是呀。」魚寶兒點點頭。
靳雰的臉色一下子變成難看至極,像是被人重擊一拳般。
他,是那個她認識的賀天牧嗎?
「靳雰,妳沒事吧?」魚寶兒擔心地問道,會不會是剛才噎到的關係?
「沒、我沒事。」靳雰勉強扯動一下嘴角。
「不舒服的話要說喔。」
「好。」靳雰趕忙點著頭。
手中的叉子機械式地將麵條送進口中,不過,剛才還仍美味可口的麵條,現在嚼起來卻一點味道都沒有。
賀天牧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悠閒地在會計部穿梭,偶爾停下腳步與主任低聲討論。
而跟著他來上班的布洛則端正地坐在電梯旁,乖巧地不可思議,牠知道主人正忙著呢。
靳雰躲在她搬出來充場面的一堆活頁夾後面,一雙大眼像做賊似地偷窺著賀天牧。
她拚命地將記憶中的那個瘦弱男孩抓出來,跟眼前充滿自信的男人相比。
愈是兩相比較,她愈是不敢相信。
怎麼從前那個動不動就用淚水來欺騙同情的藥罐子,長大後竟變得......
驀地,賀天牧突然轉過身來,嚇得靳雰連忙縮回「文件山」後面。
賀天牧挑挑眉,若有所思地看著靳雰那個方向好一會兒,然後才又回過頭去。
他應該沒發現她在看他吧?靳雰吐吐舌頭。
「靳雰,妳現在有沒有空?」身旁的同事突然出聲問道。
「有。」靳雰像是作賊心虛,忙不迭地點點頭。
「麻煩妳幫我把這些實料各印十份好嗎?」
靳雰接過同事遞過來的資料後,就悄悄地溜進茶水間。
她用力地掀開複印機的蓋子,將原稿放了上去,再大力地將蓋子蓋上,按下數量,小手握拳敲了start鍵一下。
橘色的燈光由細縫中透出,一閃而逝,然後再次重複。
靳雰扁著嘴,彎下腰,雙肘放在複印機上,手掌托著粉腮,小腦袋瓜還在為她發現的事情苦惱著。
突地,一個暖暖、濕濕的東西舔了她小腿一下。
「啊!」
靳雰忙不迭地回過身,發現布洛竟跟著她到茶水間來了。
「笨狗,又是你。」靳雰不悅極了,她蹲下身子,用著她所能擺出來最猙獰的表情恐嚇著布洛。
布洛像是不解她突來的怒氣,歪著脖子,一臉無辜地望著她。
「就是你,害我昨天去撞樹。」靳雰邊說邊拉著牠的耳朵。「今天還害我丟臉。」這次換嘴頰。
「鳴--」布洛可憐兮兮地任她欺負著。
靳雰愈拉愈起勁了,還頑皮地將布洛的眼皮往上推,一雙怪怪的三角眼讓靳雰笑得喘不過氣來。
「雰雰,別欺負布洛了。」
「我哪有?」靳雰下意識地反駁道。
等等,有人在跟她說話,還叫她雰雰?!從小到大只有一個人會如此喚她。
一抬起頭,賀天牧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笑看著她。
靳雰微愣,他還認得她......那昨天......
突然,昨天累積到現在的怒意全都燃燒了起來。
「賀天牧,你是故意的?」靳雰猛地起身,用力地踱向他。
「啊,被發現了。」賀天牧像是沒察覺到她的怒氣,反而一副可惜惡作劇沒成功的模樣。
他早就知道他瞞不了她多久的,不過,逗弄她的感覺,還真好呀。
賀天牧揚起一抹刺紅靳雰雙眼的淺笑。
轟!火山噴出火紅的岩漿,火蛇順著山麓蜿蜒而下,它吐著蛇信正威嚇著不知死活的愚民。
靳雰氣炸了,穿著高跟鞋的腳丫子順勢就踢了出去。
賀天牧輕鬆地往旁一站,閃過靳雰的攻擊。
「欸,女孩子不能那麼暴力,以後會嫁不出去的,知道嗎?」賀天牧像拍小狗似地拍拍靳雰的頭。
「對了,幫我倒杯黑咖啡,謝謝。」他順手將杯子遞給她說道。
靳雰呆呆地看著手上的杯子一會兒。
然後,杯子驀地飛了起來,直撲向賀天牧。
就像昨天一般,賀天牧再度輕易地接過。
「好吧,我自己來。」他聳聳肩膀,很認命地走向飲水機。
「賀天牧--」靳靈氣得連耳朵都脹紅了。
「嗯?」賀天牧正衝著咖啡,不在意地響應著。
「你......」靳雰衝上前,又想狠狠地踹上他幾腳,以消她心頭怒火。
「喀」地一聲,靳雰足下的高跟鞋承受不住她的動作,右腳的鞋跟斷了,一時之間,她抓不著可以平衡自己的東西,眼看地板離她愈來愈近。
她懼怕地合上眼,等待預期的疼痛到來。
不過,等了半晌,地板是沒碰到,倒是聽到賀天牧的抱怨。
「嘖嘖,雰雰,想不到妳還挺重的。」
赫,靳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依在他的胸前,而他居然在甩著手,好似她真的很重。
「我又沒叫你救我。」靳雰氣憤地拍開他的手,一拐一拐地退後了幾步。
該死,這爛鞋子,居然害她出模。
靳雰彎下腰,脫下鞋子。
沒了腳下的高跟鞋,原本就矮他一個頭的她,更是得仰起頭來怒視他。
噗吭一聲,賀天牧突然悶笑起來。
「笑什麼?」靳雰瞇了瞇眼,他促狹的笑很礙眼。
賀天牧勉力止住笑,連連搖頭。
「快點說,你在笑什麼?」
「沒......」
靳雰大概不知道,她在生氣的時候,臉頰都會不自覺地鼓起,很像雨夜裡的青蛙。
賀天牧乾脆背過她,免得又會忍不住笑意。
靳雰咬咬下唇,轉了個方向,抱起影印好的資料,持著手中的高跟鞋,便要離開茶水間。
「汪汪。」布洛討好地跟在靳雰身後,還不住地搖著尾巴。
「你,不准跟著我。」靳雰側身警告道。
「鳴......」布洛垂下尾巴,落寞地踱回主人身旁。
「還有你!」靳雰突然將矛頭指向他。
關他什麼事了?賀天牧訝異地回過身。
「在公司裡不准認識我、不准跟我說話,知道嗎?」靳雰光著腳丫子,卻宛若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