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天牧貼著牆壁,一會兒朝上看,一會兒左右察看。
「天牧,又在躲我妹呀?」靳諒恰巧要出門買醬油,看到賀天牧的樣子,不由得學他老爸歎了口氣。
「廢話。」賀天牧不悅。
這個死靳諒、爛靳諒,每次他被雰雰欺負的時候,就看到他在一旁偷笑,也不出手救他。
「你,認命吧。」靳諒走近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賀天牧因從小就有氣喘宿疾,身子底原本就不好,加上最近幾年常常發作,他發育的速度慢了同年紀的小朋友一大截,同為五年級的賀天牧與靳諒,身高相差近十公分。
這十公分的差距,讓他是痛苦不已,因為,他居然比一年級的靳雰還矮上一點,真是氣人。
「保重嘍。」靳諒丟下他的祝福後便跑向雜貨店的方向。
賀天牧再次左看、右看,確定靳雰不會突然冒出來後,他突地衝到家門口,快速地拿出鑰匙,開門,閃身進入。
賀天牧才剛放下心,卻又被站在他面前的靳雰給嚇了一跳。
他,被抓到了......
「天牧,我們來玩。」
這就是靳雰的性子,來去像風,剛才還整他呢,現在卻笑嘻嘻地拉著他玩遊戲,而他,一點反對的餘地都沒有。
「雰雰,我比妳大,妳要叫我哥哥。」不管靳雰怎麼整他,賀天牧對這一點可是堅持得很。
「不要,你比我還矮,為什麼要叫你哥哥?」靳雰別開臉,手裡整理扮家家酒道具的動作可沒停下來。
「雰雰。」賀天牧無奈。
「不管,先來玩扮家家酒,我等會兒再叫你。」靳雰扯著賀天牧席地而坐。
騙人,每次都說這樣,不過等到遊戲結束後,她總是一溜煙兒就跑掉了,壓根把她的承諾給忘了。
「爸爸,我今天煮了清燉牛肉喔,你最喜歡吃的。」靳雰學著老媽的口氣,端出一盤石頭。
「真的,太棒了!」賀天牧臉上掛著笑容,心裡頭想的卻是:嗯,又是清燉牛肉,他幾乎每天都會吃到的菜。
「呵呵。」靳雰將手放在嘴邊,唯妙唯肖地學著靳母的招牌動作。
等到太陽下山,天空一片暗橘時,賀天牧的苦難才宣告結束,不過,真的如他所料,靳雰一下子便爬過圍牆,忘了要喚他一聲天牧哥哥。
「天牧,有風,快點進來。」賀母拿了件薄外套,替他披上。
「今天學校還好嗎?」賀母笑著問道。
「很好呀,老師上的課都很簡單。」賀天牧點點頭。
賀母愛憐地撫著他的黑髮,這孩子,辛苦得令她心疼,因為身體的關係,讓他時常無法去學校上課,不過他卻能靠著自己進修趕上進度,甚至超越,他現在已經在讀國中一年級的課本了。
「對了,今天有你愛吃的清燉牛肉喔。」兒子那麼努力,她只能煮些他愛吃的,犒賞犒賞他了。
不會吧,又是清燉牛肉,賀天牧強撐著笑容步入屋內。
「阿雰呀,妳今天沒欺負天牧吧?」
靳雰縮了縮身子,小腦袋瓜子浮出今天賀天牧被她嚇到的表情。
「才、才沒有。」她心虛極了。
「是嗎?那就好。」靳母瞇著眼,知道女兒騙她,不過仍沒發作。
「天牧昨天才又送去醫院,他身體不好,妳別老是欺負他,知道嗎?」靳母愛憐地撫著她的頭,其實是在警告她。
「知道了。」靳雰努力地扒飯。
在老媽銳利的目光下,靳雰這頓飯吃得辛苦極了。
總算,將飯吃完後,靳雰把自己的碗拿到廚房,便趕忙上樓。
呼,逃過一劫,靳雰抹抹額上的冷汗。
靳雰信步走到陽台,想收拾衣服,準備洗澡,不過,卻聽到幾聲熟悉的喘氣聲,那聲音裡有著隱忍的痛苦。
「天牧,你還好吧?」賀母慌張的聲音傳來。
「沒......沒事。」
靳雰將身子的一大半全伸到欄杆外,偷偷地瞄到隔壁賀家的窗戶。
又發作啦......
靳雰扁了扁嘴,一向身體強壯,不知生病為何物的她,很難理解為什麼他老是得躺在床上。
總算,那喘氣聲愈來愈小,直至消失。
她,明天別欺負他吧。
只有明天,靳雰像個小惡魔似地在心裡加上但書。
隔天下午。
「天牧。」今天讀半天的靳雰,換下制服,穿著可愛的海藍色連身裙,一頭短得像小男生的頭髮也勉強地綁上兩個同色蝴蝶結。
赫,她怎麼穿這樣?該不會是整他的新玩法?賀天牧倒退了幾步。
「我來接你回家喔。」靳雰漾著甜人的笑,一個箭步一前抓......呃,是勾住他的手臂。
「真的嗎?」賀天牧苦笑了下,算了,他是在劫難逃,而且,她穿這樣真的好可愛。
「走,我家裡有綠豆湯喔。」靳雰拉著他,緩步走著。
靳雰今天中午回家後,便將衣櫃翻得亂七八糟,找出這套老媽買給她,卻被她冷凍在衣櫃底的洋裝。
當靳雰穿上,還要求靳母替她梳頭髮的時候,從沒被這般要求過的靳母高興極了,不但溫柔地為她綁上蝴蝶結,還煮了鍋她最喜歡的綠豆湯給她喝。
「綠豆湯!」靳母煮的綠豆湯是附近幾個媽媽們之中最好喝的。
「我們快點回去吧。」這下,換賀天牧拉著靳雰走了。
才剛要轉彎的時候,身後傳來叫喚聲。
「賀天牧,等我一下。」
長髮女孩氣喘吁吁在兩人面前停下。
「班長,有事?」賀天牧急著要回去喝綠豆湯,心不在焉地問道。
「我......」長髮女孩吞吞吐吐地說不出完整的話。
靳雰這時卻瞇了瞇眼,心中響起警告的訊號。
「天放,我們回去了。」靳雰連忙拉著他要離開。
長髮女孩猛然下定決心,揪著賀天牧的另一隻手。
「賀天牧,我喜歡你,你當我的男朋友好不好?」長髮女孩紅著臉,細聲地說道。
這句話讓賀天牧滿頭問號,靳雰僵了身子。
「好不好?」女孩再問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