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就由我去對付他吧!」一向冷漠少言的煙之棋,平靜地對盛怒中的胭脂姥 姥說。眼神中並無太大的波瀾,顯然地,雖然她年紀小,但其冷靜沉著的態度要比胭脂 姥姥來得高多了,就因如此,才更顯現她的可懼之處。
「妳?」胭脂姥姥表情中流露了讚許,她沒想到一向不管閒事的煙之棋居然會親自 要求這麼做,可見她也感受到了事態的嚴重。
在胭脂姥姥所訓練的琴、棋、書、畫四藝羅剎殺手中,煙之棋是最為像殺手的一個 ,冷靜、淡漠,似乎沒什麼事能夠引起她的興致,她一向只做自己該做的事,以往有人 挑釁門內的事,她都是嗤之以鼻,連正眼也不瞧;這回當真是讓她氣惱了,才會有此結 果吧!也活該那個狂俠要倒霉了。
「很好,棋兒,就由妳去吧!給那狂妄的傢伙一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我們胭脂門 並不是他惹得起的。」胭脂姥姥深沉犀利的說。這會,臉上才稍稍放鬆,雖然這回挑上 狂俠並沒有大筆的金銀可得,但這可是關乎面子問題,只許成功不得失敗,而煙之棋的 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是。」煙之棋應聲道。
突然--「姥姥,不好了,不好了……」一個胭脂傳使慌慌張張的跑進胭脂廳來, 上氣不接下氣地大嚷著。
「胡鬧。」胭脂姥姥攏著眉,斥道:「就算是狂俠來了,妳也毋需這麼慌亂。」
「不是,不是狂俠,是書姑娘。」胭脂傳使還喘著氣。
可不是嘛!一向愛湊熱鬧的煙之書居然沒出現在這聚會中,真是奇哉!怪哉!
「書丫頭?她又闖什麼禍了?」胭脂姥姥手下的四藝羅剎中,最教她頭疼的莫過於 是煙之畫和煙之書兩人了,幸好煙之畫那丫頭已嫁做人婦,不用她再操心;但煙之書可 不同,這小妮子心思單純,天真的可以,讓她也萌生將這丫頭嫁出去的念頭,煙之書實 在不適合當個殺手。
奇怪的是,明明胭脂姥姥對四個女孩都給予同樣的教育,怎麼她們的個性會差這麼 多呢?
「她……」胭脂傳使好像在斟酌該用什麼樣的話語說才好,一時也支支吾吾。
「回答。」胭脂姥姥揉揉自己的太陽穴,準備接受刺激。
「她私自出胭脂門,說……說要去殺狂俠。」胭脂傳使只好據實以報。
「她?」胭脂姥姥的頭開始痛了,那丫頭雖然雙劍舞得厲害,但是狂俠豈是她這種 心思單純的女娃對付得了?若是如此,她也用不著這般苦惱了,這丫頭為什麼總是惹禍 ?
「姥姥,我會將她帶回來。」煙之棋似乎早料到會如此,她沉靜的說。
「好吧!這件事也交給妳了。」胭脂姥姥幸而有煙之棋能夠幫忙,才能輕鬆一點, 當然她同時也慶幸煙之畫已經出嫁,不然那丫頭更有得鬧!擺了擺手,她走回了後院, 開始思考一個她從未想過的念頭--*
闇夜。
一方石桌上布著上醇的好酒,兩個出色的男子對月而酌,談笑風生。
「喝!狂俠,你還真不是蓋的,居然真能整到胭脂門那班女羅剎?佩服,佩服!」 莫休嘴角揚起一抹笑容,以折服的模樣端起桌上酒杯,對著眼前身著青灰色衣裳的男子 敬道,爾後仰頭一飲而盡。
坐在他對面的男子--狂俠微揚嘴角,冷然的眼神中卻沒有快樂,他也端起酒杯回 敬道:「你神偷莫大俠還不是照樣能夠讓全天下跳腳,就連皇宮內苑的守衛軍也要怕你 好幾分。」
「哈!看來我們真的有得比了。」莫休朗聲大笑後又連喝了幾杯酒。
此時月華的光影將兩人頎長的身影拖曳地更加修長,在這約莫只有百來坪大,外表 看來完全不起眼的房子裡,前院石桌旁同時對坐著的兩個人,皆為現今轟動武林的人物 ;一個是落拓不羈、卓爾不群的神偷莫休,他上至皇宮內院、下至貴族王孫,只要有他 看得上的寶貝,無論藏得再好,他總是有法子將它偷出,教人防不勝防,就連官府也對 他頭疼不已,欲捉拿他的賞金已快突破三萬兩了,雖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然而卻沒有 人能夠真的抓到他,甚至見過他。
另外一個是氣度傲然、卓然出眾,也是最近揚言要挑戰胭脂門的人,狂俠。他很神 秘,恐怕天下間除了現在與他同坐在一起對月喝酒的莫休外,就再也無人知道他的來歷 了。
「今晚你會行動嗎?」狂俠極富興味的問。
「哈哈!當然啦!小小一個縣衙府豈能阻擋地住我莫休的去路。」莫休自信的眼眸 散發出熠熠動人的神采,「今晚我要楚麟彥跌個大觔斗。」
楚麟彥是咸陽縣令楚有天的兒子,約莫一年多前,莫休進皇宮偷血玉觀音時,他曾 經阻撓過莫休,說來也是莫休太過膽大妄為,將皇宮內苑當大街逛,才會不小心讓楚麟 彥有機會見到他的真面目,他的畫像因此貼滿各處皇榜--這就是梁子結下的原因。
因此,他不會讓楚麟彥太好過的,非搞得他雞飛狗跳不可。
他莫休的哲理就是:天下物,天下人用;天下奇珍,天下人賞之。
所以他喜歡將一些王爺所珍藏的金夜壺拿給窮人家小孩上廁所;白玉釵則送給美麗 的姑娘當髮飾;名人之畫就送給窮書生賞玩……當然他會先將它破壞一下,要不,若害 受贈者被抓到可非鬧著玩的。
只可惜他不是皇帝,要不然恐怕他會將皇宮內苑裡的所有東西全送光,或許包括那 些所謂的三十六宮七十二院美女都是如此。
狂俠顯然對莫休的自信非常欣賞,這點他們就非常的相像了,這也是他們成為朋友 最重要的因素,只可惜他總是認為莫休做的事太無聊、又太有同情心。
但人各有志,他又能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