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預見地,今夜,縣尹衙府又不平靜了--*
裝潢富麗堂皇的縣衙府果然不同一般人家,尤其是楚麟彥為了博得佳人的歡顏,當 然是竭盡心力的照料,且為了怕極力反對此事的父母知道,還故意精心安排將佳人安置 在他認為最安全的後院裡,這裡平時鮮少人打擾,是個極為清幽之地。也幸而煙之書的 腳傷不重,這才讓他放心了點。
此時,房內一方大圓桌上佈滿了好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色,光聞那香氣就足以令人食 指大動、垂涎欲滴,但端著碗已經好些時候的煙之書卻不見其碗內的東西減少,凝著眉 ,她似乎在沉思著某件事。
「書兒姑娘,這些都是特地為妳準備的,妳快嘗嘗。」楚麟彥好意的為她布菜,溫 恭有禮的說。
「替她準備?」拿起筷子就不客氣的朝桌上東西攻佔的觀晴這才抬起頭來,帶著慍 怒的望著楚麟彥問:「你什麼意思?這是為書兒準備的,那我呢?」
「我沒限制妳吃。」這小番女似乎很喜歡找他的碴。
「哼!真沒誠意,不吃了。」觀晴將筷子放下,嘟著個嘴。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將她 捧在手心,偏偏她這未婚夫就如此不識相,不過這更引起了她的興致,好勝的她決定有 朝一日非讓他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不可。
「那算了。」楚麟彥才沒義務去哄一個番女吃飯,當然他也沒那種心思。
「可惡,你這算是哪門子的待客之道?一點誠意也沒有。」觀晴忍不住大叫著。
「我沒請妳。」楚麟彥還是保持溫文態度的應了聲。
「你……」他的意思是她厚臉皮不請自來?觀晴可沒那麼好的脾氣,她氣極的一把 拉下鋪在桌上的紅長巾,轉瞬間所有的東西全被她掃得灑落一地,杯盤狼籍。
「妳這番女!」楚麟彥見狀,再也保持不住他的君子風度,站起來怒罵道。
「警告你最好別再叫我番女。」觀晴馬上還以顏色。
「妳本來就番得沒話說。」如果她是個男的,難保楚麟彥不會一拳給她。
又吵架了?煙之書真是頭痛,他們兩個是世仇啊!從下午吵到現在,煩不煩啊?
她知道莫休會來,所以自從進入到縣衙府後,就保持著十分敏銳的警覺,並問好了 出路,原來這棟閣樓的後面就有個後門,不過房內老是鬥嘴鬥個不停的兩人實在是令人 傷腦筋,害她分了不少心。
「你們別再吵架了。」煙之書苦著臉以對。
聞言,兩人這才總算安靜下來。
「哎呀!書兒,對不起,妳都還沒吃飯呢!」觀晴這才發現自己的任性。
「知道就好。」楚麟彥回她一句。
「關你什麼事?」觀晴瞪他一眼。
眼見事情又要一發不可收拾,煙之書趕緊出言化解。
「其實我不餓,我下午才剛吃過東西。」她解釋著。
就在這同時,她一直豎高的耳朵突然有種感覺,屋頂上有人--是他,一定是的。
她漾開了一抹清靈絕美的笑容,思略著該怎麼將房內的這兩個麻煩請走。
楚麟彥和觀晴同時也發現她的不對勁,她一直是凝著眉頭的,怎麼說不餓就這麼開 心啦?難道是……「哦!原來書兒不喜歡吃飯,難怪一個晚上都不開心。」觀晴盯著楚 麟彥看,彷彿他是罪魁禍首。
不喜歡吃飯?有人不喜歡吃飯的嗎?
「書兒姑娘,那妳說,妳想吃什麼,我叫人去準備。」楚麟彥很有誠意的說。
「你幹嘛對她這麼好?」觀晴語帶酸味的問。
「不關妳的事。」
「誰說……」
「對不起。」煙之書簡直拿他們沒法子,她按住自己開始發疼的腦袋說:「可不可 以請你們讓我先休息一下?我頭有點痛。」
「頭痛?要不要緊?」兩人這才停止戰爭,關心的問。
「沒關係,休息一下就好了。」煙之書眼睛瞟了一下屋瓦,她急於想見莫休,並且 有了楚麟彥和觀晴這「前車之鑒」,她知道吵架非常煩人,她決定再也不跟莫休吵架了 。
「喂!你還不走。」觀晴蠻橫的朝楚麟彥嚷。
「我……那妳呢?」楚麟彥反問,其實他不想離去。
「我要留下來陪她。」觀晴揚高下巴說。
「我……我可以自己休息一下嗎?」觀晴在這裡也不方便,萬一她見到莫休後大叫 就不好了。
「呵呵!看吧!人家也不要妳陪。」楚麟彥幸災樂禍的說。心裡總算平衡了一點。
「那……那我就住在妳隔壁,晚上若有什麼『大色狼』之類的出現,妳一定要大叫 哦!我會來救妳的。」觀晴所說的大色狼當然是指楚麟彥啦。
「色狼?不會吧!這裡應該沒有狼才對。」煙之書純真的回她一句。
觀晴和楚麟彥都差點跌倒。
「反……反正有事一定要大叫就是了。」觀晴說。
「好。」為了怕他們繼續磨蹭,煙之書趕緊滿口答應。
於是,楚麟彥要人來收拾地上被觀晴灑落一地的碎碗盤,兩人才走出去,讓煙之書 一人靜靜休息。
*
呼!總算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煙之書的眸光瞥向門外離去兩人的背影,這才算鬆了一口氣,突然,她感覺到身後 有人,微微一笑,準備迎上她想像中的身影。
「大莫……」絕妍的笑容凝結在她唇邊,她瞪大了兩隻眼睛,看著自己脖子上突如 其來的劍。
「別輕舉妄動。」冷冽得猶如從冰窖裡拿出來的聲音響起,一個身著夜行衣的男子 矗立在她面前。
「你……你是誰……」煙之書完全沒去算計到屋頂上的人竟然不是莫休,而是-- 一個有著一對冷得沒一絲溫度眼眸的男子。
「狂俠。」他淡然回答。
「你要殺我?」煙之書問了一個近乎愚蠢的答案。
「沒錯。」就在他話才說完的剎那,突然有兩支閃著墨綠色光芒的毒鏢朝他射來, 讓他不得不放棄對煙之書的控制。「煙之棋?!」真是陰魂不散的女子,她竟然也回到 咸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