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是什麼?」谷中岳接手,低頭看了看,只有短短一行字,不是手寫的,而是從報紙上剪貼下來,歪歪扭扭,卻讓人不寒而慄。
他馬上瞪向了床上一臉蒼白的阮又清。「這是誰給你的?」
「外頭的警察。」阮又清咬著發顫的唇,輕輕地道。
第一次接到恐嚇信件,膽小的她早已經嚇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谷中岳毫不猶豫地轉身開門,手中甩著那封恐嚇信,看著那守衛的警察。「我問你,這封信是誰給你的?」
那警察一臉莫名其妙,不過還是很配合地道:「是一個孩子,有問題嗎?」
「孩子?」那孩子肯定是被寄恐嚇信的人所利用。「他在哪裡?」
「就是走廊那邊的孩子。」那警察轉過頭去,看到一個孩子站在走廊。
谷中岳快步地跑到了孩子身邊,是一個才七八歲的小男孩,正開開心心地吃著糖果,一臉得意洋洋。
他半蹲下身,輕輕地問著。「小朋友,剛剛是不是有人要你把信送來這裡?」
小男孩點點頭,他顯然不怕生。「嗯!是一個叔叔,他給我一百塊,還給我一包糖果。而且,他還要我二十分鐘過後再送過來喔!我都記得。」
二十分鐘之前?那送恐嚇信的人肯定已經離開了。
不過谷中岳仍然是不死心地問著。「他長什麼樣子?」
小男孩想了好久,為難地皺起眉頭,不知道要怎麼形容。「他高高瘦瘦的,然後,穿著咖啡色的外套。」
「其他呢?」聽了這些特徵,一點特別的都沒有,有什麼用?
「沒有了。」小男孩搖搖頭,已經說不出其他的了。
「沒有了?」他大聲地重複,只有這樣的特徵,怎麼去找人?隨便一撈都成千上百個高高瘦瘦又穿咖啡色外套的人。
小男孩被他一凶,癟了嘴。「哇!叔叔好凶!」
天知道,他沒有凶,只是說話大聲了一點而已吧?
「你幹嗎凶我兒子?你神經病啊?」一個婦人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將哭泣的兒子保護在懷抱裡,惡狠狠地瞪他一眼,然後帶著兒子離開。「走,看完阿公了,我們回家去。」
谷中岳只有看著那母子的背影,慢慢地離開了醫院,他的心裡迅速地盤算著。
沒想到才短短一天的時間,那兇手已經知道阮又清是目擊證人,知道她住在哪一間病房,甚至還知道他已經接下了這樁案件。
那兇手的消息還真不是普通地靈通,這也代表著阮又清可能會遭遇到危險或不測。如果阮又清發生任何不幸,這個案子更可能石沉大海,而那關鍵的證據物品,更不知道從何而尋了。
保護阮又清,成為這案子的當務之急。
可是,要怎麼保護呢?
第三章
經過一連串的檢查與治療,阮又清的記憶沒有—點點進步。她依然是想不起任何事情,承辦此案件的警察們一籌莫展,不得已只好轉向搜集其他線索。
如此一來,阮又清終於可以出院回家,恢復以往的平靜生活。
因為身體沒什麼病痛,她逕自地去辦理出院手續。本來莊中維說特地要來接她出院,但是今天警局臨時有事,他抽不開身,便打了電話向她道歉。
阮又清覺得無所謂,反正她也沒有相當期待莊中維的出現。
但是,她卻覺得自己的心裡,好像期待看到另一個男人的身影。
谷中岳?
她搖搖頭,自己吃錯藥了嗎?每回看到他就好像是老鼠見到貓一樣害怕不已,居然會期待想看到他?自己肯定是有被虐狂。
阮又清趕緊排除自己怪異的心緒,收拾一些簡單的東西之後,抱起這兩天陪伴她的維尼熊寶寶,打開病房門。
「出院了?」
一個熟悉的男人聲音讓她抬起頭,阮又清一瞧,竟然是剛剛那個亂了她心情的男人。谷中岳穿著休閒衫與牛仔褲,看起來挺拔有型,壯碩的胸肌透露出他剛健的身體,非常吸引人。
「你……你……你怎麼在這裡?」她有點嚇到,自從他拿了恐嚇信出去之後,她就沒有見到他,沒想到在出院前,竟然又看到了谷中岳。
谷中岳刻意忽略她看到他那驚嚇的表情,但是他的眉心還是皺了起來。
搞什麼?怎麼每次她看到自己就好像是看到鬼一樣?
也因為如此,所以他這兩天就少出現在她面前,反正她在醫院裡還有守衛的警察在保護,他也可以趁機去調查其他的線索。
不過現在她出院了,又沒有進一步的消息可以告知警方,所以警察所提供的保護警力都撤離了,她身邊沒有人保護,也是他該出現的時候了。
「我送你。」他伸手,替她接過行李,袋子很輕,裡頭只有幾件小衣服和小東西而已。
阮又清搖搖手,很怕他送她回家的途中,又對她大吼大叫的。「不用了……我可以自己……」
她的樣子讓谷中岳不耐煩,聲音略略地提高。「我說送你就送你,少囉嗦!」這女人,還真是麻煩。
如果不是因為她可能遭遇危險,他幹嗎沒事找事做啊?
「喔……」要送就送嘛!這麼凶幹嗎?
阮又清低下頭去,看著自己的腳尖,不敢說話。
她該不會又要哭了吧?
她的表情讓谷中岳有種莫名的心軟情緒,頓時,他覺得自己對她好像是大凶了一點,深吸了口氣,他讓自己的語氣比較平靜。
「抱歉!我的聲音本來就是這樣,所以……」他也不曉得應該如何解釋可以讓她舒服一點。「反正可能是我工作的關係,也可能是我本身個性的緣故,我……」說到後來,他已經有一點語無倫次。
他第一次有這種手足無措的感覺,而且是在這樣一個小女孩面前。
他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副大刺刺的模樣,不耐的聲音與表情,但是在阮又清面前,好像有些行不通。
「我知道了。」阮又清聞言,她點點頭,聲音細細軟軟的。
「你知道?」他的解釋連自己都不知道,她會知道?知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