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瞇著眼睛,一副不予置評的樣子。
其實只要跟她在一起,不管什麼地方都好。
「不喜歡啊?」夏霜偏頭想想,靈光一現。「不然,等一下我請你吃完阿給之後,我們再去一個地方。」她故意神秘兮兮地盯著他的臉。
「一個地方?」
原來——夏霜所指的地方就是遊樂場。
在淡水吃了一堆零食之後,夏霜又帶他往遊樂場跑去。
她開心地嚷嚷著。「哇!已經好久沒來這裡了,好棒啊!」
她就像個小孩一樣,看到每一樣遊樂器材都會開心大叫,興奮的樣子讓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帶了一個小女兒出來玩。
但,卻充滿了一種「家」的感覺。
「我們去坐那個好不好?」
夏霜拉著他,指著前方轉來轉去的大機器,機器上的人發出一陣陣尖叫聲。
雷震允因為她的快樂,也不由自主地被感染到興奮。
「我能說不好嗎?我都已經上了賊船。」
「喔,你要上賊船啊!」她馬上拉著他往另一個方向跑。「走吧!我們先去坐海盜船好了。」
「海盜船?」他突然喃喃自語起來。「我看,你才是不折不扣的海盜吧!」
盜走了他那顆名為平靜的心。
* * * *
玩得盡興,已經接近午夜。
雷震允原來筆挺的西裝,因為和她四處遊玩而顯得凌亂不堪,外套掛在他的肩膀上,領帶老早被扯掉了,襯衫拉出西裝褲,好幾個扣子沒有扣好,微露出他堅實寬厚的胸膛。
此時的他,不像以往那樣令人難以親近,反而添加一股性感的吸引力。
夏霜老早就注意到這一點,她刻意忽略與他嬉戲著。
但是不可否認,每當她瞟到他那若隱若現的胸口時,總是莫名一陣臉紅心跳,想到他們之前在辦公室的那一幕。
她還是覺得羞澀,但是包含更多的期待。
雷震允同樣也因為夏霜而覺得開心。
今天與夏霜在一起一整天,出乎意料的,他竟然完全沒有想到工作的事情。
他已經好久沒有這種放鬆的心情,這種心情很難形容,就像是小時候,跟著大人們出門玩,總覺得特別開心。
而與夏霜在一起,除了那種雀躍之外,還多了一點點其他感覺。
那是心動。
是的,為了她心裡感到深深地悸動。
從第一眼看到她開始,從她大膽地惡整他開始,他就知道自己又慢慢地陷入一個未知的世界當中。
這種感覺,竟比過去和杜珊珊在一起時強烈許多,讓他想要立刻擁有她。
當車子開過公司附近,紅燈的時候,雷震允突然指著前方大樓。
「那裡就是我住的地方。」他頓了一下,聲音突然低沉下來。「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他的聲音有著明顯的暗示意味,夏霜是個成年女人,她自然知道一旦上去,他們之間可能會發生什麼。
她抬起眼看雷震允一眼,他閃亮的眼睛同樣回視著她。
夏霜聆聽自己心裡的聲音,發現心裡的鼓動,要的意願多於不要。
從最初對他的排斥,到後來慢慢發現他在工作上的專注認真,對員工的體貼,甚至是對她的溫柔……所有的一切,讓她悄悄地被他吸引住了。
夏霜早就在不知不覺間,卸下了自己的心防。
她不是討厭他,而是怕自己太快愛上他。
還來不及思考,她就輕輕地出了聲。「好啊!」
於是一句答應,雷震允帶著她進入自己居住的高級大廈。
夏霜瞠目結舌地看著這棟高級大廈,發現這裡真不愧是總裁級人物住的地方,果然別有一番派頭。
「你一個人住嗎?你家人呢?」
「為了方便上班,我住在這裡,家人則住在郊區別墅。」雷震允微微一笑,想到了家人,想到母親的病,有些愧疚。
如果母親知道他在婚友社所見到的女孩,此刻竟出現在他的屋於裡頭,肯定會覺得相當高興吧!
此時此刻,他竟衝動地希望這間屋子可以多一個女主人,就是她,夏霜。
怎麼回事?自己竟這樣一廂情願起來?
雷震允搖搖頭,看著她。「你在這裡等會,我倒飲料給你喝。」
「好啊!」夏霜看著他走進廚房的背影,開始靜靜地打量起雷震允的屋子來。
屋內很明顯地呈現出單身男人居住的型態。
主要的色調都是以無彩色為主,灰黑白三色的牆壁以及傢俱,置出一股冷然而孤獨的感覺,設計風格相當醒目而強烈。
夏霜突然覺得心疼,為了雷震允。
這裡看不出一絲溫馨的感覺,只有一種濃濃的寂寞。
雷震允拿了兩杯果汁走向她,看見她在發呆。「想什麼?」
夏霜抬起頭,眼睛裡頭充蔭複雜的情懷,憐惜、同情、愛戀等等交錯在一起,令雷震允深深陷入她的雙眸中。
「你一定很寂寞,對吧?」她看著四周的擺設。「為了怕寂寞纏上你,所以才會拚命地工作,對吧?」
就在知道他是自己僱主之後,她特地找電腦雜誌上關於雷震允的專題報導,裡頭將他捧成生意奇才,運用超人的智慧與遠見,在短短數年之間就將「允業」電腦推向國際化。
無疑的,他是個事業相當成功的男人,但是,為什麼他卻還有這麼多的寂寞與孤獨呢?
雷震允無語,他沒有想到夏霜竟然看出自己的心境。
他放下果汁,有一種被看穿之後的憤怒,不自覺地想到不愉快的過去——
杜珊珊。
「什麼寂寞悲傷?你憑什麼猜測我的情緒?我好的很,工作是我的最愛!」
別過他的眼。
夏霜從他的眼裡看到脆弱,她不忍逼問,只有起身。
「我還是走好了。」就在起身的同時,她不小心打翻桌上的果汁,一整杯橙色的液體就往她身上倒下,令她嚇一大跳。
「哎呀!」玻璃杯掉落在地毯上,果汁飛濺一地,不過沒有破裂。
「怎麼這麼不小心?有沒有受傷?」雷震允見狀,下意識抽出桌上的面紙往她身上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