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進高朋滿坐的店裡,他儼然像到自己家中般,用日文開始和店內的廚師聊起天來。
方欣玉選了個靠牆、背對人群的位子就座,等候籐野浩司。
一會兒後,籐野浩司拿了一盤壽司拼盤來到她面前,接著又拿了飲料及熱湯。
等他終於在她對面坐下後,方欣玉已經吃下一堆東西了。
「忙完了?」方欣玉看著他,邊吃邊問。
他笑著點頭,單刀直入問:「說吧,有什麼事?」
她歎口氣,不知從何說起,只好慢慢導入正題。
「以前你當副總裁助理時,會常常跟信謙一起出差嗎?」
籐野浩司連塞了幾個壽司進嘴裡,點點頭。
「明天我要和信謙到高雄出差,而且可能要兩三天。」她低頭輕聲道。
籐野浩司將籌司吞下,先大笑幾聲後才道:「什麼嘛!就為了這種事?我還以為發生什麼大事了呢!」
方欣玉白了他一眼,悻悻的道:「我很困擾耶,你居然還敢笑我?」
「有什麼好困擾的?欣玉,這不像妳的個性。」籐野浩司說完後,再吃一個壽司,邊吃邊曖昧的看著她,含糊問:「妳該不會在期待什麼吧?」
「期待個頭﹗」她不客氣的拿起餐桌上的面紙盒,往他那張可惡的臉上砸去。
籐野浩司笑奢想問開,卻還是被砸到了額頭。
他歎口氣,彎身將掉在椅下的面紙盒撿起,重新放置於桌上後,才正襟危坐的嚴肅說:「其實妳根本就不需要困擾,信謙他是一個正人君子。」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急忙否認。「我只是不習慣和一個不熟的人一起外出,還要跟他在一起兩三天,我只要想到食衣住行都要跟信謙在一起,我就覺得彆扭。」
籐野浩司看著她,邊說邊拿起飲料,「可是妳和他以前不是大學時期的死黨嗎?」他喝了一口後,又放下飲料,接著說:「妳居然還說跟他不熟?」
方欣玉愣了一會兒,有些不知所措。
她明明希望和信謙恢復友好關係,可是真有機會拉近彼此距離時,她卻又退縮了。為什麼?她也不知道,她只覺得信謙和自己的關係已經不可能恢復到五年前那樣單純了。
如果此刻不釐清自己心頭的想法,那麼再和籐野浩司談下去也沒意義了。
「算了,」她一甩手,甩開今天的話題,「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出自己的問題,再給我一些時間看看吧。」
籐野浩司偏頭看著她,內心思量著。
如果要等她想通,不知道還要多久,他決定下一帖猛藥。
他清清嗓子,輕佻的揚揚眉,半開玩笑的問:「我說欣玉啊,妳!不覺得妳太過在乎信謙了嗎?」
「我?」她詫異的用手比比自己,得到籐野浩司肯定的頷首後,她立刻開口反駁:「別開玩笑了,我怎麼可能……」
「妳在喜歡他。」他笑著打斷她說。
「才沒有!」她激動的起身,察覺自己的失態後,她尷尬的坐下,怒視著籐野浩司道:「我發現找你出來談真的錯了,你只會更混淆我的想法。」
「好,我錯了,對不起,」籐野浩司忙道歉,但臉上的笑意更深。他假意看看手腕上的手錶道:「該回公司了,太晚了。」
方欣玉看著籐野浩司起身,也跟著起身,不再說話,但心底卻因為籐野浩司的話氣惱不已。
下班後,方欣玉直奔宋仙凌的辦公室,找仙凌訴苦。
當她激動的道出她的委屈後,看著坐在她對面悠閒飲茶的仙凌問:「妳說,籐野那傢伙說的話是不是太過分了?」
宋仙凌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喝茶。
見好友沒反應,方欣玉再次出聲發難:「仙凌!妳評評理嘛!」
宋仙凌歎口氣放下茶杯,終於開口……
「從以前我就在懷疑妳是不是喜歡信謙了,以妳這遲鈍的個性看來,恐怕妳也不知道自己在喜歡他,對吧?」
「我怎麼可能……天啊!」她真是欲哭無淚,明明是子虛烏有的事情,卻被仙凌和籐野那傢伙說得跟真的一樣!「為什麼你們都說一樣的話,我自己的感覺自己會不清楚嗎?」她尖聲反駁。
「妳真的清楚嗎?」宋仙凌看著她,淡淡問道。
「我很清楚。」方欣玉篤定的說。
宋仙凌聳聳肩,結束話題。
「好吧,如果真像妳說的那樣,那就算了,希望妳真的清楚自己的情感,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方欣玉接下宋仙凌的話,默不作聲。
她想要什麼,她最清楚,此刻她想要的,只是想和信謙再次成為好朋友,如此而已。
原本以為能以平常心對待信謙,沒想到平靜的心湖卻因為仙凌和籐野浩司的一番話讓她無法泰然的面對牧信謙。
害得她今天拚命閃避他投來的目光,一和他講話就緊張得臉紅心跳,連和他坐在飛機上時也狀況百出。
好不容易下了飛機,方欣玉終於如釋重負的吁口氣。
以前沒感覺,現在不知道為什麼,信謙強烈的存在感讓她有些心慌。
牧信謙拿著行李與方欣玉走出機場,看著低頭斂目的她,心頭有些困惑。
自從昨天她和籐野用過午餐後,她的表現就開始失常。
昨天他和客戶談生意,所以一整天都沒回辦公室,回家後也沒空質問籐野,現在看欣玉這般不自在,他有些後悔昨天沒有追問籐野到底和欣玉談了些什麼。
站在機場出口,等著高雄分公司派專車前來接機的同時,牧信謙終於輕輕開口:
「欣玉,妳今天怎麼了?」
方欣玉沒料到他有此一問,不禁紅了臉,連忙轉過頭去,不願讓他察覺她的異狀。
「沒有。可能是第一次出遠門,有點緊張。」她搪塞道。
牧信謙轉過頭,看著她紅透的耳根,沒有點破,只是點點頭道:「妳放心,我會安排好妳的食衣住行的,不需要擔心。」
一聽到牧信謙接納她的謊言,她不禁放心的吁口氣。
一輛賓土車突然駛到他們面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