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她抿抿唇,不確定該不該說出她內心的想法,於是她輕聲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那就什麼都不要說,順應妳心中的想法就好。」她笑著接腔。
方欣玉垂下眼,默然不語。
如果她還是以前那個未經世事的大學生,她肯定會帶著幻想與夢想,跟信謙攜手一輩子,可惜她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她了,所以她只能以她現在的心境與想法去面對這段感情。
董湘情看著方欣玉深思的臉,輕聲問道:「欣玉,妳在害怕什麼?妳怕配不上我家信謙?還是因為妳之前不如意的感情而自慚形穢?」
方欣玉猛然抬頭,詫異的看著董湘情。
她不懂,既然牧家的人已經知道她的過去,卻還是希望與牧家門不當戶不對的她和信謙在一起?
董湘情仔細搜尋過方欣玉的表情,完全不放過她臉上細微的變化。
這時牧慎亦走進客廳,手中還拿了兩杯水,當他將水杯放置在茶几上後,才在董湘情對面坐了下來,雙眸不帶任何情緒的看著董湘情與她。
方欣玉看著桌上的水杯,終於知道信謙以行動示愛的作法是從誰身上學來的。
氣氛因為牧慎亦的出現而沉寂了起來。
終於,牧慎亦淡然開口道:「湘情,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我們不要干涉太多。」
他的語氣是全無情緒,卻又不容辯駁的。
董湘情不贊同的歎口氣,不過也沒說什麼,只是放開方欣玉的手,起身走到牧慎亦身邊,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牧慎亦的手立刻輕環住她的腰,並以令人詫異的專注看著她。
方欣玉也看著董湘情,身著睡袍、長髮被垂的她看來更嫵媚動人。
這樣令人尷尬的氣氛,她實在不適合在場。
「伯母,伯父,我先回房了。」她輕聲開口道。
在董湘情首肯下,方欣玉才拿著茶杯起身回房。
董湘情一見方欣玉進房門,立刻嬌聲抱怨:「我是為兒子著想,怎麼說我在干涉他們呢?」
牧慎亦笑了起來,摟她摟得更緊。
「妳連自己都管不了了,還管兒子?」
聽出他話中的揶揄,董湘情氣不過的想掙開他起身,卻怎麼也離不開他的懷抱,反而被摟得更緊。
「妳要回日本了嗎?」他逼問。
董湘情停止掙扎,深深的凝視他。
「不要,」她拒絕。「回去了又要吵架,像這樣相隔兩地多好,你想我時來看看我,我想你時回日本看看你。」
「問題是妳從沒回日本看我。」牧慎亦低聲嘲諷。
董湘情一咬牙,轉過頭去,不想看他。
一會兒後,她妥協的歎口氣,低頭細聲說:「總得等書店的事告一段落再說。」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牧慎亦放鬆他溫柔的箝制,不再逼她,反正,書店的事他自有辦法。
方欣玉關上房門,轉身倚在門板上,企圖釐清自己的想法。
無奈的輕歎一聲,她還是不確定自己該怎麼做。
走近床鋪,她試著在昏暗中看清信謙的睡臉。
越是瞭解信謙,她就越覺得自己與他的牽繫越緊。
她該怎麼辦呢?推開他的深情與關懷,讓他走出她的生命?
察覺心頭一陣揪緊,她不禁伸出手擱在胸口,企圖平復心痛的感覺。
她做不到!她需要他的愛與關懷!
她知道自己早已對他動情,甚至很可能在她和他認識時,就已經愛上他了,只是她跟他一樣遲鈍,完全不瞭解彼此存在的意義對彼此有多重要,才會讓兩人蹉跎了五年的時光,如今兩人舊地重逢,雖景物依在,但人事已全非。
不期然的,她想起仙凌問的問題。
如果牧信謙沒有離開台灣,依然和她在一起,當林宇祥和牧信謙同時向她求婚時,她會接受誰?
她歎口氣,終於知道這個假設性問題的答案。
躺在床上的牧信謙突然動了一下,然後低沉渾厚的慵懶嗓音響起:
「欣玉?」
方欣玉的思緒被打斷,只是輕應了一聲,「是我。」
她坐在床沿,這才想起手中一直拿著牧慎亦認她倒的水,喝了幾口水後,才將水杯隨手置於一旁的櫃子。
牧信謙坐起身子,將方欣玉輕攬入懷中。
「在想什麼?作惡夢了嗎?」他輕柔擔憂的問,撫慰的唇輕點她的額,溫柔的手輕拍撫她的背。
她將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規律的心跳,一會兒後才無聲的歎口氣,淡淡回道:「沒什麼。」
她的心好亂,真的好亂!尤其是在見過信謙的家人後,原本她心中篤定的想法居然變得不確定了。
牧信謙落在她臉上的吻與探索她柔軟身軀的手不再是撫慰,而是激情與慾望。
感受到他的意圖後,她輕推拒他,並出聲抗議:「不要,這是你媽的家。」
「沒關係。」他吻住她虛弱的抗議與掙扎,開始解開她的睡袍。
當她的慾望被他燃起時,她只能無力的沉淪於他的激情攻勢中,無法拒絕。
直到兩人都筋疲力盡,才滿足的相擁而眠。
隔天一早,當牧信謙和方欣玉被董湘情叫醒後,四人便一起吃早餐。
只是做早餐的人居然是牧慎亦!這個發現讓方欣玉驚訝不已。
不過牧慎亦所做的清粥小菜確實好吃。
讓胃口不大的她連吃了三碗,不但得到牧信謙口頭上的讚賞,還得到了董湘情與牧慎亦讚許的眼神。
她被讚美得有些尷尬。不過美食當前,何必因為別人的眼光而跟自己過不去呢?她還是自願自的猛吃。
餐桌上,就聽著牧信謙和牧慎亦一直談論著公事。
方欣玉這才想起,牧慎亦就是牧式企業的總裁。
她不禁暗自叫苦。
完蛋了!她居然連禮貌的招呼都沒打,會不會被一向以公事為重的牧信謙責難呢?
趁著董湘情與牧慎亦說話之時,她吞下一口菜,用手肘輕輕頂牧信謙的手臂,然後看著他細聲問:「伯父是不是公司的總裁?」
牧信謙看著她,對她的問題有些困惑。「這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