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欣玉也沒讓他失望,才過十分鐘,她就像一陣風似的衝出浴室,跑到他身邊,捉著他的手就要往外跑。
牧信謙笑著反手握住她的手,制止住她的行動,淡然道:「別急,還有時間。」
「可是……」她看看牆上的鐘,都快九點了。
「走吧。」牧信謙笑著起身,拿起筆記型計算機,領她走出臥房。
「今天不是總裁要來?」她有些困惑的低聲問。
「沒關係。」
「可是……」她不懂,如果信謙昨天在她家過夜,又比她早起,那為什麼他不叫醒她呢﹖
聽出她話中的疑惑,牧信謙沒有回答,只是握著她的手一緊,要她放心。
「沒關係的。」他再次保證道。
察覺出他話中驚人的溫柔與耐心,方欣玉不禁停下腳步,雙眸專注的看著他。
牧信謙跟著她停下腳步,也看著她,同時詢問的揚眉。
牧信謙的反應讓方欣玉更加困惑不已。
今天的信謙好怪,跟平常的他不同,怎麼今天的他一點霸氣都沒有呢?
雖然他一直對她很溫柔,但一談到公事,他難免會出現原本的冷酷與專制,可是今天,今天他居然順著她?平常公私分明的他怎麼可能容許自已的下屬出錯呢?更何況是他自己允許這個錯誤發生!
「怎麼了?」他輕聲問。
方欣玉不想同他猜謎,決定問出問題。
「為什麼不叫醒我?你明明可以在你起床時叫醒我的。」
牧信謙一愣,沒料到是這種問題。
「走吧。」他拉著她往外走,逃避的岔開話題。「上班要來不及了。」
縱然心中有千百個疑問,但一聽見上班,方欣玉還是乖乖的噤聲,跟著牧信謙走出家門。
牧信謙牽著沉默的方欣玉走出大廈,往等待多時的座車走去。
兩人坐進車裡,一路上,竟是一片沉默。
牧信謙假裝低頭審理手邊的公文,內心卻仍困欣玉昨晚的真情告白悸動不已。
他怎麼可能現在告訴欣玉,他是希望她能多睡一會,才捨不得叫醒她的。
至少現在不是告訴她他內心澎湃情感的時候。
兩人來到公司時,已經九點半了。
才剛踏出電梯口,籐野浩司馬上緊張的來到他們面前,焦急連聲問道:「你怎麼遲到了?總裁已經來了,怎麼辦?」
牧信謙抬起手看看手錶,淡然一笑。
「總裁來早了。」
聽出牧信謙話中的揶揄,籐野浩司氣得直跳腳。
「信謙!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情開玩笑!你又不是不知道總裁的脾氣,如果他發飆的話……」
「我知道。」截斷籐野浩司接下來要說的話,牧信謙閃過籐野浩司,往一旁的樓梯口走去,直上三十一樓。
籐野浩司連忙拉著方欣玉尾隨牧信謙走上三十一樓。
牧信謙來到總裁辦公室,禮貌的敲敲門後,推門而入。
牧慎亦犀利的眼掃了下牧信謙,接著又低頭審視公文,對跟在他身後的兩人完全不理。
「總裁,對不起,遲到了。」牧信謙站在總裁辦公桌前輕聲道,話裡卻了無歉意。
「難得你會遲到。」牧慎亦話裡沒有責備,只是陳述事實。
「有點狀況。」牧信謙微笑老實說。
牧慎亦終於抬起頭來,合上手邊的公文,雙手交疊在公文之上,一句話也不說的看著牧信謙。
牧信謙也不閃避他的注視,只是迎祖父親打量的眼光。
牧慎亦一揮手,甩開之前的話題。
「我打算在高雄停留三天,然後跟你媽一起回日本;另外,信謙,祝你好運了。」牧慎亦說出身為父親的祝福。
牧信謙收起笑容,點點頭,沒有說話。
看來,體貼的母親已經把他與欣玉的事告訴父親了吧。
牧慎亦看看手錶,淡然道:「會報時間到了。」
「總裁。」籐野浩司走到牧信謙身邊,看著他笑得頑皮。
牧慎亦笑著點頭,和藹道:「浩司,下個月我會請籐野特助到台灣一趟,你好跟你爸爸敘敘舊。」
一旁的方欣玉有些明瞭籐野浩司與牧氏的關係了。
原來籐野浩司的爸爸也是牧氏企業總裁的特別助理!難怪他會在台灣坐上人人稱羨的總經理職位。
莫非籐野浩司也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公子哥?那麼仙凌將來要嫁進籐野家,會不會有困難呢?
想到這,她不禁苦澀一笑。她有什麼資格去擔心別人的事呢?她連自己的事都管不了了,還管別人?
牧慎亦轉眼看向方欣玉,低沉問道:「方小姐,最近好嗎?內人很想妳。」
方欣玉有些受寵若驚,連忙笑著禮貌回道:「謝謝總裁與總裁夫人關心,我也很想念總裁夫人。」畢竟這是事實。
她看著牧慎亦冷酷的臉龐,很難想像,這張冷硬的臉會因為自己的妻子而變得充滿愛意且慍柔深情。
牧慎亦扯扯嘴角,淡淡道:「開始會報吧。」
四人走到三十樓的會議室,開始會報。
會議倒也沒開多久,不過半個小時,牧慎亦已經知道他想知道的事了。
他從主位站了起來,低沉平板的嗓音乍聽之下像極了牧信謙。
「謝謝你們今天的會報,我知道牧氏台灣分公司交給你們這幾個年輕人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
牧慎亦走到牧信謙身邊,拍拍他的肩道:「看來我可以放心回日本了。」
牧信謙站了起來,一旁的籐野浩司與方欣玉也跟著站起。
「總裁決定提前回日本嗎﹖」牧信謙笑著問。
牧慎亦淡然一笑,沒有回答。
牧信謙帶著笑意恭敬道:「那總裁慢走,不送了。」
牧慎亦點點頭,走出會議室。
目送總裁離開後,籐野浩司如釋重負的吁了口氣,乏力的跌坐在椅上。
牧信謙帶笑的雙眸則對上方欣玉困惑的眼。
她當然不知道,他父親已經將她當成家人了,才會肆無忌憚的在她面前談論私事。既然欣玉已經得到父母親的認同,那接下來,就只剩下她正視自己內心對他的感情這件事了;而在這之前,他需要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