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玥羲眼一沉,他懂太子指的是哪件事,但就算太子親自上門再問百次千次,他都是同樣的回答:「不必考慮,不可能!太子殿下上門若只為這事,那麼以後甭來,我的答案永遠一樣。」
「你!」趙韨動怒地欲摔碎茶杯,不敢相信這世上竟有這麼不識好歹的人。
蒙玥羲拉著一臉吃驚的小巫離開,往靜眠室而去,留下滿臉憤怒的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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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做什麼?為什麼要得罪太子?」哎呀,計畫全泡湯了啦!小巫氣呼呼地。
蒙玥羲冷冽的眼眸瞅著她,在瞬間閃過千百情緒,但他收住翻飛的思緒,包括對小巫的失望。
「他是太子,我就得阿諛奉承嗎?」他眼中閃著森寒的光芒。
「話不是這麼說,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朋友?」他不屑地冷嗤。
「或許你看太子不是很順眼,但也用不著得罪他呀!有時候腦筋要轉一轉嘛,別死賴在胡同裡,會失去很多好處的。」
她越說,他的臉色就越難看。「為什麼袒護太子?」她的字字句句聽起來,就好像她和太子多熟多要好似的,淨說太子的好話。
「喂,我哪有袒護太子?你得罪太子,只要他哪一天不明事理,想找人開刀出氣,第一個一定想到你,你的性命堪虞呀!」小巫真氣他那顆固執的腦袋,不懂能屈能伸的道理。
「我性命堪虞不關妳的事,不必妳替我諂媚那種人。」
小巫的心狠狠地被螫了一下,他說不關她的事……
「是不關我的事,我真是枉作小人。」她委屈極了,氣呼呼地坐下,狠狠地灌了一口冷茶,沁涼的茶水,令她冷到頭皮發麻。
蒙玥羲咬緊牙,他也不懂自己為何如此生氣,一般平民百姓見了太子,總是很驚喜,他明白,但他以為小巫不同於一般世俗之人,因為她對他如此的關懷,給他那麼多的溫暖,他以為……
空氣在兩人對峙中、沉默中凝結,氣氛僵到最高點。
小巫受不了這麼沉凝的氛圍,硬聲道:「我出去做事了,你放心,在你手下做事便得聽你的,我不會去招惹太子。」說完,打開靜眠室的門,舉步離開,
蒙玥羲僵著身子,她的腳步聲遠離之後,他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但胸壑間壓著的悶氣,卻絲毫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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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晌午,小巫彆扭地沒去茶樓,一個人坐在庭院的台階上,望著蕭瑟的花圃,眼見的景象像極了她現下的心情。
「大木頭!雪人!不要我管我就不管,反正不關我的事。」她口是心非地踢著腳下的石子,滿腹的委屈湧上心頭。
伸手入懷裡,拿出昨日蒙玥羲送的絹帕,那滑溜的絲絹軟軟地攤在掌心,但她的內心卻一片糟。
把帕上的字一瞧再瞧,心底酸酸的,卻又有那麼一絲甜蜜。
「你快把我搞糊塗了。」
富總管突然神色慌張的快步穿過迴廊。
她好奇地爬起來,快步跟了上去。「富爺爺,出了什麼事?」
「小巫,妳沒去茶樓?」
小巫心虛地一笑,「我……沒去。富爺爺,你好像很緊張,出了什麼事嗎?」
這時富總管才稍微停下腳步,重重地歎氣,「茶園出事了。」
「茶園出事?」她怔愕。
「今天清晨,茶園失火了。」
「失火?那……那玥羲少爺知道了嗎?」她也緊張了起來。
「嗯,玥羲少爺回來了,在廳上。唉!怎麼會這樣?幽眉嶺的茶園可是蒙家最重要的命脈,若全毀,茶樓也毀了。其實詳細的損毀狀況,還是要等玥羲少爺親自上幽眉嶺一趟才能確定……小巫?」不等他把話說完,小巫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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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備馬。」蒙玥羲臉色凝重命令。
「怎麼會失火?你們這些沒用的狗奴才,蒙家請你們來是要你們好好的照顧茶園,可不是請你們來吃飽等死的!」蒙瓚新狠狠地踹了監頭茶園的馬辛一腳。
馬辛吃痛地單膝跪地,咬牙承受。
「現在怪罪任何人皆無濟於事。」蒙玥羲看不慣蒙瓚新那副嘴臉,冷冷地出言阻止。
蒙瓚新覷著蒙玥羲,轉念一想,指著蒙玥羲質問,「是不是你?你對我們蒙家懷恨在心,所以施了這種手段要毀我蒙家?」
小巫剛好聽到這段話,不可思議的睜大眼,天哪,天底下竟有這種不知感恩的傢伙!
她趨前打掉蒙瓚新指責的手,怒道:「玥羲少爺為蒙家辛苦奔波,他欠你什麼了,為什麼要如此辛苦?沒人感激就算了,還惹來一頓莫須有的興師問罪。如果你行,你怎麼不自個兒體驗看看當茶樓的真正掌管者究竟辛不辛苦?」
「那有什麼問題?當大老闆需要什麼本事,還不是頤指氣使的喚人做事就好了,妳別瞧不起人!」蒙瓚新打算今天就躺著管理茶樓,看看有什麼難的。
「那你試試吧。」她皮笑肉不笑,一轉身,迎上蒙玥羲沉凝的目光,心一沉,他還要僵持到什麼時候?
「玥羲少爺,馬匹備妥了。」一名僕人進來通報,
蒙玥羲看她一眼,不語地轉身離開。
小巫咬著下唇,不知為什麼,隨著他一步一步的離開,她內心的惶恐就越深,彷彿有什麼事要發生似地。
一咬牙,管它尊嚴和面子,她邁步追上。
蒙玥羲躍上馬背,見她衝出來,蹙起眉。
「我也要去!」她堅持。
「不可以。」
「為什麼?」怎麼這兩天他老在拒絕她?
富總管跟了出來,拉住小巫,「聽玥羲少爺的話,別去,幽眉嶺路途顛簸嶇,而且還要在那裡過夜,山上甚寒,妳一個小姑娘受不住的,別去。」
「我……」她不知道怎麼跟他說內心那股怪異的惶然,她無法忽視它,若不跟去,她鐵定終日心神難寧。「富爺爺,謝謝你的關心,但是我非去不可。」再度對上那雙凜冽的寒眸,「你可以不管我的生死,但不能丟下我,此去無論如何凶險,生死皆由我自己承擔,我絕對不會成為你的負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