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下來,我要回房睡覺啦!」抗議聲漸漸消失在大雪紛飛的夜裡,雖然屋外是一片銀白的寒雪,季歆卻度過一個暖暖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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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教婁府上下無不咋舌的八卦消息,沒有人相信它,但它確實發生了。
起初大家都不看好季歆,因為她沒有女兒家嬌羞的一面,最重要的是,她沒有一點神似大夫人的,可是,婁之胤卻霸道的將她強留在他房裡整整三天,那是從沒有過的事!
「我不甘心!她究竟下了什麼迷藥,竟把老爺耍得團團轉?」俞虹一張美麗的嬌顏瞬間被怒氣扭曲得難看,她已經抱怨了一整個上午了。
彭芷霓看起來比她沉穩多了,但那雙深沉的雙眼,正蘊藏一股難以解讀的心思。她進來數個月,一次也沒踏進過婁嘯軒,因為那是禁地,婁之胤從未允許任何女人進去。
「虹妹,你嚷嚷了一上午,渴了吧?」彭芷霓瞟個眼色給身旁的丫鬟,丫鬟機靈的替俞虹送上一杯茶。
俞虹氣呼呼的坐下來,一口飲盡,「好燙!」卻被那熱騰騰的茶水燙傷了舌,這下心中的怒火更熾。「霓姊,你要想想辦法,別讓季歆那個女人再這麼囂張下去啊!」
彭芷霓挺著肚子徐緩地走到門邊,風雪一直沒停,大白天的,此刻天空卻陰沉黯淡,這樣蕭瑟酷寒的天氣,正可以大肆利用。
她緩緩回頭,扯出一抹微笑,俞虹卻看不出她眼底深藏著強烈的殺意。
「季歆不是弱不禁風的弱女子,不能用以往的方式對付她,這兩、三天,我花了不少腦筋才想到一個法子。」音調平穩,彷彿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
俞虹驚喜的跳了起來,拉著她的手直問:「原來姊姊已經想好對策了。」
「嗯!老爺今天會外出洽談一筆生意,我們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時機除掉季歆。」
這時彭芷霓唇邊的微笑,竟教俞虹看了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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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玉正為晚起的季歆梳頭,烏黑髮絲在她手中纏繞成可愛的髮辮,銅鏡映出季歆帶笑的俏臉,那模樣充滿了嫵媚嬌怯,這是過往在季歆調皮的臉上看不到的。
「歆歆,你變美了!」采玉微蹲身子,笑看銅鏡中出水芙蓉的俏顏。
「有嗎?」季歆湊近銅鏡細看,左看右看,她就是瞧不出哪裡不一樣。
「當然有,老爺那麼寵愛你,你瞧瞧自己的眉眼之間和唇邊,總是不自覺的流露出一股令人艷羨的幸福。」
經采玉這麼一提,季歆這才發現她的唇邊一直掛著笑意。她驀然想起這幾日與婁之胤的纏綿,心窩處便一陣怦然,玉頰更是不知不覺的燥熱起來。
「歆歆,老爺雖然不曾親口說過,但現在府裡上上下下所有的人,包括二夫人、三夫人都心知肚明,婁嘯軒向來只留給大夫人,其他女人不曾踏入一步,可見得老爺對你的重視。」采玉心裡甚是替主子高興,但隱隱約約也替她感到憂心,怕老爺對歆歆的重視將替她惹來殺身之禍!
季歆唇邊的笑意漸斂,秋眸染上一層黯淡。
每個人只看到表面,殊不知她並沒有真正得到婁之胤的心。
她一直在渴望有天他能以看待吟菲的溫柔眼神看她,就算是一眼也好,只是,即使這三日兩人再如何纏綿溫存,就是瞧不出他以真心在待她。
也罷,他曾說過,她連吟菲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又怎麼可能柔情萬千的待她?
「不好了!我的天哪!季姑娘,快救命呀!」一陣凌亂踉蹌的步子由遠而近向她奔來,一名時常跟著婁之胤外出洽公的家僕慌張的推門進來。
「阿昌,你怎麼可以隨便就闖進來?出去!」采玉立刻掩護未著外衣的季歆,斥喝著阿昌的莽撞。
不料,阿昌雙腳一跪,涕泗縱橫的哀嚎,「季姑娘,恕小的失禮,但是……但是老爺出事了!」
「你說什麼?誰出事了?」季歆心一揪,推開採玉,忙不迭的拉起阿昌焦急的問。
「老爺出事了!我們在半路遇到搶匪,那幾個搶匪好厲害。季姑娘,我聽說你的武功天下無敵,求求你,求求你去救救老爺,阿昌我一輩子感激你,為你做牛做馬也在所不辭。」阿昌又想跪下去,季歆沒有阻止他,反而瞇著眼看他跪著向她叩頭。
「歆歆,怎麼辦?怎麼會遇到搶匪呢?」采玉緊張的拉著季歆的手。
「一般的搶匪怎可能奈何得了他?」季歆狐疑地盯著阿昌,但他看起來並不像在說謊啊!
「那些搶匪各個武功非凡,尤其是穿綠衣的頭子,那身手簡直像是江湖中人,才一站出來,就嚇得人腿軟。」阿昌極盡所能的把場面說得誇張。
「綠衣男子……」季歆喃喃低語,思及那日施催情蠱的綠衣男子,她驚悸的忙問:「那些搶匪施毒嗎?」
阿昌愣了一下,猛點頭,「對呀、對呀!跟在老爺身邊的隨從有幾人昏迷不醒,一定是中毒了。」
「我的天哪,快帶我去!」季歆顧不得衣衫不整,倉皇地奔出房間,一顆心擔憂得揪得死緊,連胃也泛疼了。
別出事,婁之胤,你千萬別出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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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跟著阿昌疾奔,雪花飄飄襲上她那焦慮的俏臉,並在她單薄的衣衫上融化,浸濕了單衣,滲入衣下的肌膚,但刺骨的冰寒她毫無所覺,一心只掛念著婁之胤的安危。
「季姑娘,就在前頭。」阿昌回頭喘氣道,雙腿已經奔得酸痛不已,索性停靠在一旁的樹幹上。
「別休息了,快帶我去呀!」季歆緊張的拉著他就要跑,他卻兩腿癱軟坐在地上。
「我走不動了,就在前面,你快去吧!晚了就糟了!」阿昌氣喘如牛的賴在地上。
季歆往前一看,不知何時,她被帶到這荒涼的林中小徑,心中有些不安,但阿昌說得沒錯,若晚了一步……不!她不敢再往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