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關上車門,排檔、重踩油門,引擎怒吼,很快將蘇奈特和攝影師遠遠甩在後面。肯基平靜的表象隨即崩潰,深刻的疲憊攫住了他,再度納悶他是否能夠拍完這部電影。他為了這部電影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就像道爾一樣,最終他已……一無所有。
他茫無目的地沿著海岸一刖行,只停下來加油.連飯都沒吃。但無論他開了多遠,始終無法逃離心裡的惡魔。天黑後,他被迫掉頭開回旅館。
他已多日不曾好眠。儘管疲累已深入骨髓,他知道今夜仍無法成眠。他所能做的是躺平下來,盡可能放鬆肌肉,至少得到某種程度的休息,以面對隔日的拍攝。
他的手握住門把,然後他望向對面瑞妮的房間——她是如此柔軟、溫暖、接受……而且只有咫尺之隔。
這一刻,他渴望擁抱她勝過世上的一切。理智和良心對決,迅即潰敗下來。他由口袋裡掏出迴紋針,把它弄直後,再用它輕易地挑開旅館老式的喇叭鎖……來到他妻子的身邊。
她的房間裡有人。
瑞妮驚醒過來,恐懼令腎上腺素竄高。一晌後,她才想起自己並非在犯罪率居高不下的加州,而是在平靜的英國鄉間。然而地點對於罪犯並不會有差別。
她正要張口尖叫,深沈、熟悉的男音響起。「是我。」
「肯基?」她的心仍在狂跳,一時忘了生氣。「你在這裡做什麼?」
他無聲地越過房間,來到她的床邊坐下,月光照亮他緊繃的臉龐。她正要開口質問他究 竟在做什麼,他的大手已試探性地碰觸她的臉。他的手指冷如冰。
她想起他拍完最後一幕後,匆忙離去時的神情。無論他在這期間做了什麼,顯然都無助於改善他的心境。她以臂環住他的胸膛,拉著他在身邊躺下。他的身軀冰冷,劇烈顫抖。
她溫柔地擁著他,彷彿他是個受傷的孩子。他長吐了口氣,將頭埋在她的肩頸間。她明白他並非為了談話或性而來,只是尋求最基本的人類碰觸和安慰。
她輕扯出被他壓住的毛毯,為他蓋上,再度以臂環住他。毛毯和她的體熱逐漸溫暖了他,讓他緊繃的身軀放鬆下來。他的呼吸變得緩慢而規律,終至沈沈睡去。
諷刺的是,這次她是提供安慰的一方。過去總是由肯目基安撫緊繃的她。顯然這部電影挖出了他最陰暗的情緒,她不由得希望自己從不曾拍過一一』部電影,或者沒有找肯基來演這個角色。
她早有心理準備要為她的野心付出代價,只是沒料到會是由止目基為她付出。
她在肯基試圖溜下床時,醒了過來。她望向床邊的小鐘,至少還有兩個小時才天亮。「等等,小子,」她抓住他的手腕,套用兩人共同演出的一部驚悚片的台詞。「把我當做一夜情的玩伴了?」
他笑了。「我原希望如果我偷偷溜走,你或許會忘了找曾來過。」
「在你差點嚇掉我半條命後不可能。」她往後靠著枕頭,審視著他的臉。他需要刮個鬍子,但至少他看起來幾乎恢復正常了。「你是怎麼進來的?我清楚記得我昨晚鎖上了門。」
他避開了視線。「那不是很複雜的鎖。」
「別告訴我——你在拍『紳士夜盜』一片時,學會了開鎖和合空門。」
「學習新技能永遠是有用的。」
她沒再追問。「你現在覺得好多了嗎?昨晚你看起來糟透了。」
「如果再有人提供我得到奧斯卡獎的角色,我會當著他的面甩上門。」
她畏縮了一下。「我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它對你會這麼艱困。」
「我們再兩個星期就拍完了,我應該能夠捱到那個時候。」他坐起來,目光瞟到她的裸肩,隨即又移離開,像個典型的維多利亞時代的紳士道:「我最好在毀了你的名譽前離開,莫小姐。」
她握住他的手。「我不認為做丈夫的被看到離開妻子的房間,會毀了她的名譽。」
他沒有動。「對我們來說,那並不是名譽的問題,而是愛八卦的專欄作家。」
更別說他們似乎總是能夠重傷彼此的感情。但她無法忍受他如此快就離開。「這似乎太浪費了。我的房間裡來了個全世界最性感的男人,卻這樣白白放過?」
他的身軀緊繃,綠眸掃過她覆在被單下的胴體。「你是在提議性的治療,以免我精神崩潰嗎?」
她脹紅了臉龐,翻身背對著他,蜷縮成一團。「那樣說太過分了。如果那是你心裡所想的,你可以走了。」
他低咒出聲,躺在她身邊,以臂環住她。「我真的很抱歉,瑞妮。昨夜……我所要求的遠超過我該得到的。我們已經發生過兩次不該發生的關係,三次就太過分了。」他的語氣苦澀。「特別說如果你的動機是出於同情--我的驕傲更無法容許。」
「你憑什麼認為我的提議和你有關了?」她用力嚥下喉間的緊繃。「就算是強悍的小母雞偶爾也需要柔情。除非說……你真的不想要。」
「不想要?」他貼著她的頸際,親暱地長吐出口氣,跟著親吻她喉間的性感帶,令她的身軀竄過一陣戰慄。「對一個聰明的女人來說,你真的相當愚蠢。」
他翻轉過她的身軀,將被單往下拉過她的腰間。她清楚地察覺到自己的赤裸,他則是衣著整齊。
「你就像埃及的黎明女神愛歐斯一樣性感,有著晶瑩剔透的肌膚,和日出般的髮色。」他開始解開襯衫鈕扣。「我很高興你沒有養成穿睡衣的不好習慣。」
她的身軀竄過一陣興奮的期待,開始攻擊他的長褲拉鏈。「那是因為現在是夏天。如果是冬天,我就會穿著法法蘭絨睡衣,由頭包到腳。」
「那麼讓我們慶祝夏天吧」他站起來;脫下衣物。
她真希望他能夠脫得慢一點,因為她愛極了看著他強壯、勻稱的身軀。然而她更想要和他在一起。當他在床上加入她時,她渴切地伸出手,和他一樣飢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