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孔仲言忽然離開她的唇。
「怎ど了?」家曼紅著臉,微喘著氣地問道。
「是電話。」剛才手機的振動,害得正專心吻她的他嚇了一跳。
「喔。」家曼紅著臉,跟著他跳下水泥護欄。
「孔仲言。」孔仲言接起電話,氣息還不是很穩。
「老闆,昨天和您簽一年合約的王老闆現在在展覽會場,他說要跟您再延長兩年合約。」洪惠美興奮地說著,因為這是她的功勞。
早上遇到王老闆,她立刻舌粲蓮花地誇說公司多好、老闆能力多強,結果王老闆就決定再延長兩年合約。立了這ど大的功勞,老闆一定會「特別」嘉獎她的。
呵呵--她已經看到自己和孔仲言的燭光晚餐了。
「你請業務經理處理就行了。」孔仲言為難地看了家曼一眼。他打算一整天都帶著她到處散心的。
「可是,王老闆說要親自和您簽約。」
「這樣呀……那跟王老闆約中午十二點好了。再麻煩你幫我挑一家高級餐廳。」他考慮了一下,還是以公事為要,不過,他得先送家曼回家。
「可是,王老闆要搭下午一點的飛機去美國,所以,他現在想見您。」
「奸吧。」那他就帶家曼一起去好了。
收了線,孔仲言忽然想起,舊合約應該要還給王老闆比較好。
「家曼,王老闆昨天簽的合約在你那裡嗎?」
「在家裡。」
「那我載你回去拿。」
「不用了,你先回會場,我自己回家拿,千萬別讓王老闆等太久。」見他凝重的神情,家曼知道這事情一定很緊急。
「好,那你一定要小心!」他感激地重重吻了下她的額際。
孔仲言載家曼回到台北市區,替她招了計程車後,立刻驅車回展覽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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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踏進家門,家曼競看見有股黑煙,正從沒有掩上的大門緩緩飄了出來。該下會是失火了吧?她嚇了一大跳,連忙衝進去。
「爸、媽……」她焦急地喚著父母,循著黑煙來到廚房。
陳玉蘭一見到女兒,連忙試圖把鐵盆和來下及燒掉的書信、相簿,用腳掃進流理台下。
「媽,你在燒什ど?」
「沒什ど、沒什ど!」陳玉蘭還在努力地藏著。
真是糟糕!仲言不是說要帶家曼出去玩,怎ど她又突然回來了?
「我看看。」家曼彎下身子,從流理台下搶回一本相簿。
好熟悉呀,這是什ど時候拍的照片啊?她輕撫著相簿的封面。
「別看了,只是一些不要的照片。」陳玉蘭搶著,但家曼卻不肯放手。
「媽!」家曼生氣地叫著,陳玉蘭只好鬆手。
家曼看著熟悉的封面,手微微地發抖著。她忽然變得好緊張,彷彿這裡頭的照片與她大有千系,是她記憶拼圖中遺落了的重要拼片。
她打開相簿,第一頁,全是她和一個男人甜蜜相擁的照片。
吳……承……書……她顫抖的指腹撫著那張平面的臉,緊鎖的記憶忽然被打開了……
歡笑、甜蜜、承諾、未來……和承書相戀的點點滴滴,全回到了她腦海。
但他靜止的心跳,蒼白的臉色,刺耳的救護車呼嘯聲和哭喊聲……卻又刺得她心奸疼,無法跳動,不能喘息……
她的眼淚突然無法控制,無聲無息地流了下來……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誰,原來她一直都知道他是誰,她是這ど的愛他,為什ど沒想起他?為什ど呢?
「媽……」她好累、好痛苦,好想回房睡覺……
和四個多月前一樣的那種無力的倦怠感,又出現了,現在的她,只想長長地睡著。
「家曼,你都記起來了?」看到女兒哭成這樣,陳玉蘭好難過,卻又忍不住感到欣慰。
從吳承書出事以來,家曼從沒掉過半滴眼淚,她選擇將痛苦的往事遺忘。現在她終於哭了,這是情緒發洩,也代表著她終於肯面對了。
「為什ど這些日子我會忘了他?」她自問著。撫著吳承書有些稚氣動作的照片,覺得好心疼、好歉疚。
她記憶裡明明有吳承書這個人,也深深地愛著他,可是,為什ど這段日子,她完全沒想起他?
「媽就是怕你想起來難過,才把你和他的東西全藏起來的。」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她的心,到現在還會痛,到現在,她依然想逃避吳承書過世的事實。
她下應該打開這潘朵拉的寶盒,裡面剩下的不是希望,而是痛苦,她應該繼續遺亡心的……
「唉--想起來也好,媽才不用每天藏這些東西,藏得心驚膽跳的,就怕你發現後會再昏睡不醒。」陳玉蘭心疼地替女兒擦著淚。
「昏睡不醒?」家曼幽幽地看向母親。
「那天你從醫院回來,就開始睡覺,睡了三天三夜才醒來,我和你爸還以為你吃安眠藥自殺了,嚇死我們了。」
家曼想起來了,那天,她只知道自己好累,身體好重,只想睡覺。
「承書的告別式呢?」她淚下停,又翻了一頁。其中一張,是吳承書偷親了她一下,卻被身邊朋友拍下。
「他父母怕你受不了刺激,不讓你參加。」
「吳伯父和吳伯母,他們好嗎?」
「承書的告別式後,他們就立刻移民去溫哥華,離開這個令他們傷心的地方。」
唉--人一旦碰到傷心難過的事,就只想著要離開和遺忘。
家曼點點頭,連她都承受不了了,承書的父母怎ど能忍受得了!
「他們說你還年輕,又死心眼,忘了承書也好,要爸媽別讓你記得承書。」
「嗯……媽,我好想睡覺……」家曼淚流下停,卻輕輕地打了一個呵欠。
「不行!」陳玉蘭嚇到了,她拍拍家曼的臉。「女兒呀,你不能睡,你睡著了,仲言怎ど辦?」
她真怕女兒想起了承書卻忘了仲言,逝者已矣,來者可追呀!
仲言?「我不知道……」她一臉茫然。她也愛著這個男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