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有了紀塵揚後,小寒竟然不理他這個哥哥,甚至不把他看在眼裡。愈想愈有氣,伊真木的手勁不知不覺地加強。
他故意要讓伊小寒痛得哇哇叫,這是惟一可以逗紀塵揚和他打架的方式,否則就算他再極盡人事地羞辱紀塵揚,這小乞丐還是無動於衷。
他不曉得這小乞丐是有非於常人的忍耐力,還是怕他。但不管如何,伊真木就不相信,這個爹從外地撿回來的小乞丐有多大的本事,可以忍受小寒哇哇叫。
他肯定小乞丐會為了小寒和他打架的。如果更是這樣,剛好順了他的意。
「來啊,來啊,來救小寒啊!」他挑釁著。
心裡雖然是疼小寒,但吵起架來,可是一點都不留情的。
「你捏痛我了,快放手!」伊小寒大喊,她的小手快被臭哥當樹枝般的折斷了。
「我就是不放,看你怎麼樣?!」
話剛出口的剎那間,重重的一拳筆直地向他的鼻子襲來。紀塵揚向他發出了攻擊,伊小寒趁機逃離魔掌。
一高一矮,一瘦一壯的小男子互相對峙著。空氣瀰漫著一股殺氣,這股殺氣在他兩對眼之間蓄勢待發。
突然,高壯的伊真木揮出手,連續在紀塵揚的鼻子上擊了兩拳。紀塵揚也不甘示弱的小腳一踢,踢住了他的……
一會兒的工夫,兩個人扭打在一起,身體在地上滾來滾去……然而,就算紀塵揚使出全身的力氣,拼著命和伊真木斗架,可是他那三腳貓伎倆,怎敵得過伊真木那又猛又狠的鐵沙掌呢?
眼看揚哥滿臉的血,伊小寒嚇得膽破心驚,為了解救揚哥,她使盡吃奶的力氣捶打伊真木,並且發出尖叫聲:
「爹,爹,救人啊!臭哥快把揚哥打死了。」她根本來不及想爹回來沒,只是下意識地喊人。
「你再叫--」伊真本趕忙跳起來,伸出手摀住了她的嘴巴。
伊小寒可不是省油的燈,她狠狠地咬了伊真木的手指。那用力的一咬,痛得伊真木哎哎叫。
「爹?快來啊!救命啊!」這回,她叫得更大聲了。
沒想到這招果然有效。伊真木終於饒了紀塵揚。
伊仲勤在一個時辰前剛回來,他可不想驚動了爹,惹來一頓罵。
不過,還是心有不甘地踢了兩下躺在地上的紀塵揚,這兩下踢得又毒又重,痛得他抱著肚子。
然而,紀塵揚連一聲都沒有叫,打輸已經夠丟人了,他可不想讓自己在伊小寒面前顯得很沒用。
「我警告你,離她遠一點。」伊真木狠狠地瞪他一眼。
「等爹回來,我要告訴爹,你打揚哥。」伊小寒來到紀塵揚身邊,伸手要扶他,可是被他推了一把。
伊真木冷哼一聲,伊小寒以為他要離開,沒想到他卻牽走紀塵揚的小馬。
紀塵揚倏地從地上站起來。
「這是我的馬,你別想牽走。」這匹馬是義父送給他的,紀塵揚不容許任何人奪走它。
護馬的念頭,讓他產生了極強的勇氣,紀塵揚忘了身上的傷,心中暗忖如果伊真木真要搶走小白馬,他就不客氣。
其實,伊真木會對待紀塵揚如此不友善,都是因為這匹小白馬。
這匹小白馬,本來是伊仲勤答應要送給他的。然而,伊仲勤卻沒經過他的同意,在帶回紀塵揚那天,就將小白馬轉送給他。為此,伊真木一直耿耿於懷。
「你想怎樣,小乞丐。」皮癢,老子正愁沒打架的對象。
「把馬還給我。」紀塵揚兩隻手握緊了拳頭,隨時準備應戰。
「怎麼,沒事討皮痛,是不?」伊真木伸手一揮,紀塵揚機靈,身子一蹲,躲過他那拳。
伊小寒可不想看見紀塵揚鼻青臉腫,她再一次拔高叫聲,迭聲大喊:
「爹,爹,救命啊!臭哥打死人了!」
她像平常一樣,一有事情就習慣性的高喊著爹,才不去管爹到底回來了沒。然而,山莊那麼大,她的聲音再高,就算伊仲勤真的在家,又怎會聽得到?
不過,伊真木卻也十分擔心。因為他誰都不怕,就怕他爹,雖然伊仲勤很少指責他,可是只要使個眼色,伊真木就會渾身顫抖。
他氣得向紀塵揚撂下一句狠話:
「這次我放過你,小心下一次別讓我碰著,小乞丐,就算我可憐你,這匹馬就給你吧!」這樣羞辱他還不夠,走時又加了一句:「有匹馬,跑遠路行乞方便多了。」
一再被罵小乞丐的紀塵揚氣得要往伊真木身上衝去,還好伊小寒抓住他。「別理他,他只會用大拳頭打小拳頭,這種人不是君子是孬種。」
「孬種?你既然敢罵我孬種?! 「
往前才走兩步的伊真木,聽見伊小寒罵他,停下了腳步,蹲下身,撿起一顆帶著尖角的石頭。
「有種,你們就別走。」
瞧他那副賊樣,伊小寒忍不住的心驚膽跳。這小人又想玩什麼把戲?還是快溜要緊。
「揚哥,我們別理他。」
就在伊小寒拉著揚哥要走時,一顆石頭往紀塵揚飛了過來,不偏不倚地打在他的額頭上。
「咚。」
紀塵揚半昏了過去。
伊小寒又一聲尖叫,伊真木奸笑地離開了這兩位小娃兒,馬兒「嘶」的一聲,連它都在抱不平了。
「揚哥,你流血了。」伊小寒心疼的看著紀塵揚的傷口。
紀塵揚一語不發。
「痛不痛?」
嘴巴吹著他額上的傷口,心裡發誓一定要讓爹替他討回這口氣。
「走開!」
無視於伊小寒對他的關心,紀塵揚揮走她伸過來的小手,一語不發地瞪著伊真木遠去的背影。良久,紀塵揚在伊小寒錯愕的注視下,唇角隱隱約約泛起了一記陰寒的冷笑,開口道:
「遲早有一天,我會殺了他,不管時間多久,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輩子。」
第二章
三年後
窗外北風呼呼地吹,深秋的夜晚冷極了,十一歲的紀塵揚正縮在薄薄的棉被裡,小臉掛了兩行不止的淚水。
寒風從柴房的裂縫中灌了進來,冷得讓他翻來覆去,此時紀塵揚一心惦記著身負重病的義父,根本無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