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布森來這裡,除了父親的意思外,他也想要來瞭解一下,這位花車女郎是何方妖姬,竟然可以讓一向逃避婚姻的佈雷改變心意,動了結婚的念頭。
聽說對方的母親也是跳花車舞的,天啊!還虧老哥他是心理學權威,難道不懂得花車舞孃的心態嗎?
看過太多人間男女的分分合合,過度理智的布森,不相信從事娛樂場所工作的女人會有真愛,他認為大哥即將結婚的女人,是想在他身上獲得好處。
如同父親說的--好女人是不會去跳花車舞的,那是低級的表演。看來佈雷和父親又有一場爭執要發生了,不過布森也見怪不怪,從小就看見大哥和父親兩人常吵得臉紅脖子粗的。
每次佈雷和父親爭吵,他就覺得自己算是幸運的。從小不會讀書的他,父親從不對他寄予厚望,也因為這樣,他減少了很多的壓力,更能自得其樂的陶醉在自己喜歡的工作中。
佈雷可就沒他的幸運了,天才型的他,讓父親一心想要把他栽培成國際名醫,將來也準備把醫院院長的位子讓他繼承。
但佈雷卻在大學考完那天就搬到外面住,也就是因為受不了父親的專制--父親要他選擇心臟科為醫學研究,但他偏偏選擇心理科為終生之志。這點讓從小就對他有很大期望的父親深感失望。
雖然大學心理醫科畢業後,佈雷也在父親的綜合醫院負責心理部門的門診,但兩人的心結仍未打開,除非必要,佈雷一直避免和父親見面。
前日,他打電話回家說要結婚,本來說好週末要帶他的女友回家的,不曉得為甚麼,在電話中他又和父親起了衝突。
"去打聽麥小雲的一切。"父親隔天對布森下了一道命令。這就是為甚麼和佈雷一向感情親密的布森,會偷偷瞞著他來廟會的原因。
但是,無論如何,他不能背叛老哥,他決定離開廟會後,直奔佈雷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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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碧的頭髮隨著腳步生動的起伏著,在月光下發出銀色的光芒。
布森坐在陰暗的汽車裡,汽車就停在佈雷那棟公寓的對街上。他是來找佈雷商量對策,怎麼應付父親的固執脾氣。
雖然他對佈雷要娶花車舞孃的這件事感到詫異,但他沒有甚麼意見,每個人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需加以干涉。
布森剛到,正要下車時,發現了芭碧的車子就在他前面的停車位停了下來,因此他沒有下車。
芭碧應該是來找佈雷的吧,那麼晚了,她來找他做甚麼呢?他很想知道答案。布森坐在車上等。時間慢慢地過去,他很痛苦,他開始生氣,並且難受。
只要想到芭碧現在和佈雷正獨處一室,他的情緒就不由自主的痛苦起來。
怎麼會這樣呢?
一向對愛情瀟灑不在乎的他,為甚麼會為了芭碧夜訪佈雷而生氣呢?不是說過不對她動心了嗎?不是早在她去英國的那兩年,已經把自己對她的暗戀完全放一邊了嗎?
為甚麼她回來的這半年,他又開始控制不住自己的一顆心呢?她可是父親早就內定的長媳人選,他怎可對她有非分之想呢?
從剛才至今,她進大樓已經有十五分鐘了,這段時間,她和佈雷在效甚麼呢?佈雷吻她嗎?或是她躺在他懷裡?
布森快瘋了,他幾乎想要衝上去……
大樓的門終於打開,芭碧走了出來,她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單薄,高挑修長,是那樣的美麗。
她穿過街,走到車邊開了車門,倒車,她沒有發現停在後面的是布森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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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崇德醫師看一眼手腕上的瑞士表,他已經在短短的時間看了五次,即將見到他那位刺蝟兒子令他有一點兒緊張。
今晚並不是他自己約兒子共進晚餐,白天他們已經在醫學中心碰過面了,而是佈雷親自邀請他加入他和小雲的晚餐。
地點選在靠天鵝湖公園旁的菲曼斯法國餐廳。
他當然知道佈雷約他一起晚餐,是要向他介紹麥小雲,前天晚上他們在電話中起了衝突,固執的佈雷是藉由約他來共用晚餐,事實上也是向他妥協吧。
為了一個女人,對他低聲下氣,這個女人對佈雷太有影響力了。布崇德瞭解兒子的牛脾氣,只要佈雷覺得有理,他是絕不可能認錯的。
現在他為了麥小雲,竟然願意主動找他,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他倒真想見見這位可以馴服這隻牛的女人,到底有何天大的能耐,竟然能夠讓佈雷為她做如此大的讓步?
兒子為甚麼要讓步呢?
難道佈雷邀他來共用晚餐,是想當面向他宣佈婚期,不管他這個做父親的同意或不同意?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就太過分了!
他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無論如何,他是不容許兒子去娶一個花車舞孃,雖然她同時也是個大學生……
突然間,他看見了佈雷手臂被一個長髮的女人挽著,朝他這張桌子走來,當他看見小雲時,總算明白了佈雷為甚麼會被她吸引。
這個帶著孩子氣的女人,所流露出來的天真但卻又不失成熟的風情太迷人,所以沒有一個男人在注視她時,會忽略她的吸引力。
連身為佈雷父親的他也不例外。毫無疑問的,那女子的美麗,足以吸引任何一個男子。
烏黑亮麗的頭髮直垂腰際,將她的鵝蛋臉襯托得近乎完美,淡淡的妝,嘴唇塗著朱紅色的胭脂,使她豐滿的唇更顯得誘人。
她穿著一件合身的紅色迷你洋裝,修長的雙腿下,配著一雙白色的高跟鞋,布崇德實在很不願意承認她和佈雷是如此的相配。
他們一起走進餐廳,兩個人的高度差了一個頭,走在一起洋溢著一股年輕的朝氣,不可否認,他們就像一對金童玉女。
雖然他必須承認,他對小雲的印象不差,但要當布家的媳婦,卻不是他所期望的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