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報復?」
「嗯,此仇不報非君子。」
「你本來就不是君子。」
「你罵我小人?」湯奕龍瞪視邱軍毅。
邱軍毅急辯:「非也,你居在君子與小人間,而我不過是認為冤冤相報何時了,你何不以饒過我們的胸襟去寬恕那個密告你坐牢的人?」
「嘿!你倒勸我發慈悲心了!」
「我是擔心你渾厚的聲音變成娘娘腔之後再也變不回來了。」邱軍毅半開玩笑地。
「這點你放心,改妝與裝腔是我在獄中學來的絕技,怎麼可能改不回來!至於不放過那密告者,這以後再談吧!」
湯奕龍復仇的心截至目前為止絲毫未減,說完話,他狂狷地走進房了。
翌晨,官天麒睡夢中被湯奕龍急促的叫門聲給吵醒。
「我要走了。」湯奕龍扛著一個背包,簡潔有力地。
「你從上次抱著女嬰一走,就沒見你人影,到哪裡去了?找到棲身之處啦?」官天麒猛打著哈欠。
「我找了一份工作,回去連郁芳那兒住。」其實他是住PUB裡,偶爾回她那兒,但這可不能讓官天麒知道。
「噢!你和她言歸舊好了?」
湯奕龍敲他頭一下。「清醒點,她女兒現在是我乾女兒,那房子也物歸原主,我當然住回自己的家。」
「那要恭喜你了,有份工作也省得每天閒逛,坐吃山空。」官天麒巴不得他愈早離去愈好。
「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我警告你,倘若有你弟弟的消息,而你卻知情不報,讓我知道了,小心我會痛宰你一頓。」不論如何,他都要討回這筆債。
「你放心!我一定據實相告的。」官天麒打馬虎眼。
湯奕龍盯著官天麒閃爍的眼神。
「話已經說得明明白白了,咱們先君子後小人,我們又是結拜兄弟,你不要耍我,否則我會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不會啦!就憑那一筆巨款寄放在我這裡,我都分毫未動全數歸還,難道你還不相信我?」
「當初就是因為太相信你才會吃了悶虧。」
官天麒鉗口結舌,尷尬地不敢再隨意搪塞了。
湯奕龍見他一臉靦腆,也就不再威脅他了。
「好了,不管怎樣,我還是得感謝你為我保管那些錢!哪,這筆利息錢算是我的心意。」
湯奕龍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為數不少的鈔票交到官天麒手上,便瀟灑地離去了。
第三章
傍晚何雪翎看到賽娘拎著行李,頭上裹著素巾,樸素又煥然一新的衣裙,與昨夜到酒吧的艷麗妝扮截然不同,她不禁脫口而出:「嗨,你真是千面女郎喔!昨晚像個艷婦,今晚卻又樸素得一如村婦。」
賽娘喜孜孜地:「今晚起是來這裡上班,可不是來喝酒,當然要打扮得樸實點嘍!」
何雪翎笑盯著她的臉。「不過,不管你是化了濃妝或淡妝,都無法騙得了人,因為你臉上那道……」
賽娘急忙摀住臉頰,還好,貼染式的紋身沒有脫落,她以為何雪翎看見自己的疤痕哩!
「正字標記,洗不掉了。」他淺笑解釋。
「奇怪,別的女人不是紋眉、紋身,或手臂、腿呀,你怎麼想到要紋在臉上呢?」
賽娘反應靈敏,瞎編道:「還不是被我那老情人騙的!他最喜歡女人紋身,為了叫我證明愛他,硬要我在臉上紋上五個象徵愛他的心形符號,說什麼走到哪裡,別的男人都不敢碰我,我是他專屬的,結果呢,還不是把我甩了!」
賽娘故意略顯傷心地別過頭去,用力擦拭著眼睛,然後沾點口水在眼角旁充當淚跡,猛眨雙眼使白眼球略為發紅,才轉向何雪翎。何雪翎信以為真,好心安慰:「別難過,既然來到了我這'忘情酒吧',就把過去不開心的往事統統拋開。重新開始生活!來!營業時間還早,我帶你去倉庫間,你先騰出一個今晚睡覺的地方,其他不要的物品,你可以利用白天整理。」
倉庫間在廁所旁,賽娘聞到洗手間慣有的阿摩尼亞味道,不禁皺眉,何雪翎見狀,抱歉地:「我知道睡這兒你一定不太習慣,但你說暫時找不到安身之處,所以就……」
「我可以適應的,反正我是清潔工,就是要負責打雜的事以及讓廁所更加芳香,對不對?」他展開笑顏,心裡卻暗罵自己,為了達到目的,只好與廁所為鄰,真是自討苦吃啊!
「對!對!只要你好好做,我不會虧待你的。」
何雪翎打開倉庫的門,賽娘眼睛一瞄,這間斗室塞滿了箱子、空瓶子,還有一些酒罐。
「你隨便整理一下,我先去準備晚餐,十點鐘開始營業了。從今天起廚房的工作就全部交給你了。」
賽娘比個OK的手勢,何雪翎放心地走了出去。
「唉!嶄新的開始,也是疲累的起步!」賽娘獨望斗室內的凌亂,自言自語道。他以快速的動作清理著這間將成為自己閨房的倉庫,不到三十分鐘,一切就緒,該丟的都棄至後門外的垃圾堆裡,該留的,他都置於門邊的角落,能疊能堆的也全部集中一處。他盡量多留些空間給自己,男扮女裝已經夠委屈的了,他可不願把睡覺的天地變得更狹窄窒悶。
騰出來的空間忽然空曠起來,但是好像還缺少了什麼。
「哦,床,沒床我怎麼睡?還要一張小桌子,還有鏡子,不然我怎麼打扮?」賽娘突地想到,心裡一面盤算著。
「叩!叩!」何雪翎敲門叫著:「賽娘,先出來吃麵吧!」
賽娘啟門,何雪翎一瞧,當場露出讚賞的眼光:「哇塞!你的手腳真俐落,三兩下子就清潔溜溜。」
賽娘暗自發笑,這應該歸功於牢獄生活吧!而他嘴裡卻答道:「我人高馬大,手長腳長,所以動作快呀!」
何雪翎爽快地:「好,我馬上叫傢俱行送一張單人床來。」
「還要一張小桌子和鏡子。」
「沒問題。」兩人似乎很投緣,賽娘要求的不多,何雪翎也有求必應,她抬首望著天花板上的小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