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哭得乏力的寶寶,他生氣地:「她居然不進來安慰一下寶寶,狠著心生下就不管,一古腦兒丟給我,叫我自己解決!」
手忙腳亂地替寶寶換下濕的尿布,他掩鼻:「熏死人了,童尿怎麼這麼難聞!」
抽出一塊乾爽紙尿布,拍打著寶寶的小屁股。
「都是你這小不點兒,害我和你媽媽之間有隔閡了。」
草草率率要裹上尿布時,他的背後又響起警示:「沒撲爽身粉,小寶寶的屁股會發紅。」
湯奕龍氣得將尿布一甩。「總在背後窺伺監督,發號施令,動口不動手,我不做了。」
「你幹什麼?」
「我走!免得老是受人擺佈、動輒得咎!我發覺你愈來愈不可愛了,好像母老虎!」
她一怔,沒來得及叫住他,他已迅速離去了。
踏出酒吧的門,迎著涼颼颼的夜風,湯奕龍不禁打個寒顫,其實他心裡更寒。原來信誓旦旦說不離開她,現在怪她為了寶寶,表現得冷淡無情,叫他無法忍受,他是賭氣走給她看的。
大丈夫能屈能伸,既然出來了,哪還有回頭的道理!眼前可以暫時安棲之處只有連郁芳那兒了。
他從衣袋裡掏出一張已經皺巴巴的紙條,叫部計程車直驅連郁芳的家。
當他按著門鈴時,才想到此刻是凌晨四點,想掉頭離去,鐵門已然打開,連郁芳的丈夫前來應門。
「對不起,一早便來叨擾。」
「是你,奕龍!快進來,你還是跟以前一樣,總是喜歡一大清早便來吵人!不過,失去記憶後的你可變得彬彬有禮多了。」
「能進屋再說嗎?」他現在實在很睏,只要有個床,他可以馬上去夢周公。
「郁芳!郁芳!起來,你看誰來了!」邱軍毅扯開喉嚨大叫。
連郁芳聞聲從臥室出來。「耳朵都快被你震破了。」
看見湯奕龍,她自己也大叫出來--
「嗨!你仍不改本性,喜歡凌晨來擾人清夢!」
「我已經念過他呢!他看來很疲憊的樣子……」
湯奕龍無力地:「讓我先睡一覺好不好?自從住過院以後,我就很容易疲倦。」
連郁芳體諒地:「你頭部受傷才會如此,不要擔心,慢慢便會好了;先去休息,睡飽我們再好好聊。」
湯奕龍一直睡到日正當中才因肚子餓而醒來,連郁芳早就準備好熱騰騰的飯菜等著他哩!
梳洗完畢,他到餐廳只見連郁芳母女倆,納悶地:「軍毅呢?」
「上班去了。」
「哦,我忘了自己是不上班的人,真是的!」
他敲敲自己的腦袋瓜,見連郁芳的女兒晃著小腦袋,可愛稚趣地自己吃著飯,烏溜溜的眼睛邊好奇地直視著他。
「小蟬,忘了乾爸啦?」
湯奕龍苦笑。「我都忘了她,事隔一年多不見,她都兩歲半,哪還記得我?」
小蟬夾著鼻音細細的帶點撒嬌,極為流利地叫他:「乾爸,乾爸!」
湯奕龍高興地跳起來。「哈!她叫我了。」
他抬起她親著,轉著圓圈和小蟬玩起來。
等到這對干父女玩得盡興後,連郁芳才開口問道:「奕龍,你為什麼從雪翎那兒跑來這裡,不是住得好好的嗎?」
提起何雪翎,他的氣又浮上來了。
「哼,她總是叫我帶小孩,自己卻啥事不管!」
「有這等事,為什麼?」
湯奕龍把來龍去脈詳述一遍,連郁芳聽了反責怪他:「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誰叫你不相信她!就因為你排拒小孩,她才更執意要把這份照顧的責任轉嫁到你身上。奕龍,縱然你失去記憶,但也沒理由對任何人不信任呀!假如你連我也懷疑,是不是就無處可去了?」
「你不同,你和我沒直接關係,我就不會懷疑。」
「不能這麼說,奕龍,那場意外差點讓她失去你,現在只不過失去記憶而已,何必把兩人的感情鬧得這麼僵呢!」
湯奕龍被她說得無話可辯。
「回到她身邊吧!我知道她真的需要你的,看你剛才和小蟬玩得那麼愉快,我相信你是喜歡小孩的,那就不要去排拒,放開胸懷去接納,究竟他是你的親骨肉啊!」
湯奕龍有點被她說服了,及至邱軍毅下班回來,瞭解前因後果,也贊成他回到何雪翎的身邊。
「走,我送你回去,男子漢大丈夫!不要忸忸怩怩的,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常常說不到兩句話拳頭就過來了,粗魯得很,我都被你打怕了。」
事過境遷,邱軍毅把往事拿來當笑話,湯奕龍搔著頭靦腆地:「不好意思,以前多得罪之處,尚請原諒。」
「唉!算了,都過去了,看在你把房子免費讓我們住的份上,我也就不跟你計較嘍!」邱軍毅見他賠罪,得了便宜還賣乖。
「你呀,不知好歹!沒感謝奕龍,還放馬後炮!」連郁芳站在公正立場講話。
「喂,你的胳臂往外彎啊!」
「你呀,欺侮失去記憶的人,算什麼君子!」
湯奕龍被他們這對夫妻你一言我一語的拌嘴逗笑了,如果他和何雪翎之間也是這麼融洽該有多好。
看著天真可愛的小蟬在父母之間鑽來鑽去,好快樂。好幸福的樣子,他不禁憧憬著自己和何雪翎及寶寶也有如此美好的畫面。
想著想著,他忽然熱淚盈眶,本來他一點也沒有為人父、為人夫的準備,因親睹連郁芳這一家子的和樂景象,讓他感到不畏懼了,只是仍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
在連郁芳和邱軍毅不斷的慫恿及陪伴下,他重返酒吧;何雪翎見到他時眼光中閃著驚喜,但神態中仍保持冷漠。
「別洩氣,再接再勵,冰山也會被你溶化的。」
得到連郁芳再三的鼓舞,他咬牙撐著。
從此,湯奕龍每天泡在餵奶、換尿布、給寶寶洗衣服、哄他、逗他的天地裡,忙得他暈頭轉向,四肢無力。
而何雪翎除了忙於酒吧的生意,仍繼續白天伴遊的工作,她只是抽空陪寶寶玩一下。不是她不疼寶寶,她是故意這麼做的,她也看得出湯奕龍帶小孩已經由笨手笨腳逐漸得心應手,以往強硬的姿態也緩和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