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愛在擱淺邊緣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2 頁

 

  裡面陳列的有木雕、銅雕之類的作品,有人物、生物各種動態;有竹簡木片之類寫著的對聯、詩詞;有古代留下的鼎彝,象徵古物年代的久遠。再轉入一間小屋,牆上以懸掛書畫為主,另有編結之類的吉祥飾物襯托著,屋中擺設了石桌、石椅,顯得祥和安謐。

  藝術的領域是無遠弗屆的,有浩瀚,有渺茫,有曲折,有探索,而牆上一幅書寫「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的字聯上龍飛鳳舞的字更引人入勝。她知道自己只不過是個凡夫俗子,這其中的奧秘不是她可以體會曉悟的,只能藉短暫的身入其境,大略領會一番罷了。 步出內室,走到外廳,已見一位年紀大約三十多歲的俊秀男子,倜儻不羈的斜倚在椅上等候她了。

  「我叫畢哲宇,是這裡的負責人,牆上的字畫大部分都是我的作品。」他遞上名片,並且大膽地用精明的雙眼將何夢蝶作一番打量,滿意地點點頭。

  何夢蝶頗不習慣被人用赤裸的眼光注視,但也故作鎮定的接過名片,舉目四望,果然落款題字的都是他,剛才在瀏覽時並未加以注意;她以為畫家都是老態龍鍾的,那知他竟是這般年輕,看來他繪畫揮毫的功力相當深厚。

  按著他又拿出一張與日本合作的契約書,證明他的確有必要聘請模特兒。

  「請問您的人物畫大都是什麼風格?」她做事一向謹慎,想確定一下是何種人體畫?免得誤入陷阱而不自知, 「有現代、古典,還有裸體畫。」

  畢哲宇說完,以期待的眼光等著她決定。

  何夢蝶思忖一會兒,抬頭回答他:「我想,現代服飾及古典扮相,我都可以接受,至於裸體的表現,我心裡沒有準備,也無法接納。」

  畢哲宇聽完,起身去拿了二張畫來給她看,一張是身著肚兜,一張是半掩半遮的隱約模樣。 「這樣的畫法你能接受嗎?」

  「嗯,只要不是全裸,大致上我都可以接受。」

  於是,畢哲宇向她說明工作時間與侍遇,急欲徵求她的認可。

  「能不能緩個一、二天,讓我考慮。」她要回去權衡一下,並徵求譚姊的同意;因她還在一家模特兒經紀公司與一家錄影工作室擔任模特兒。

  畢哲宇點頭同意,但希望她早一點回覆消息。

  她總感覺對方老是用透視的眼光在她身上巡禮,所幸並不帶色情眼光,否則她早奪門而出了。

  踏出民物之家,迎著午後艷陽,何夢蝶心忖:還好出門前已先塗了防曬油,又穿了薄的長袖外套,如此周密的保護,就不怕曝曬在烈日下了。為了工作需要,她必須不厭其煩地給自己添上一層保護膜。

  她沿著紅磚步道走向經紀公司,很巧的是,經紀公司與民物之家竟然在同一方向,且僅隔二個紅綠燈;搭公車距離太短,計程車又不願意載,走路,不長不短,當做散步也就到了。

  她不過是想趁年輕之際多賺點錢、存點本;再者,家裡的擔子也是她不能丟下的。

  模特兒這個行業,靠的是面孔、身材,等到年華逝去、身材變樣,想為自己賺些本就來不及了;還好她不是動態的服裝模特兒,苛求較少,條件略差,並不影響鏡頭下的美感。

  走入經紀公司,裡面已有幾張新面孔坐在椅子上等待面談了。

  何夢蝶想到一年前的自己也是如此,不禁苦笑一下;現在的她,已經從青澀、拘謹中走出,除接受長期的儀態訓練外,還融合了自己的氣質、風格,變得成熟、摩登。

  她的經紀人譚姊從透明的玻璃板看見了她,立即堆起笑容來迎接。

  「夢蝶,快進來瞧瞧你拍的公益廣告!」

  她踏入辦公室,看見嚴小毓也在,便打了招呼。

  她們二人的眼光都盯著電視螢幕,這時候,有個男人拿著照片走進來遞到譚姊面前。 「嗨!舜國,等一等,看完夢蝶拍的廣告片再談。」

  汪舜國不便拒絕,便站在她們身後一同觀賞。

  可是他的眼光反而盯著何夢蝶弧形極美的側面,他的心如熱火奔騰,但卻立即被矛盾、失望燒熄了。

  電視螢幕上的游泳池畔出現何夢蝶玲瓏有致的身影與甜美的聲音:「人生的完整與否,並不在於外貌的美醜、或是軀體的健全殘缺,而在於一顆心;一顆樂觀的、充滿愛的心……」

  何夢蝶由游泳池裡牽起一位斷了手、身圍游泳圈的殘障女孩。

  汪舜國的臉上表情突然古怪起來,皺著眉,手指頭的關節壓得嗄嗄作響,她們三人頗覺有異,不約而同回頭望著他。 「怎麼啦,舜國?」譚姊關懷地問。

  電視上繼續傳來何夢蝶的聲音:「……把孤獨丟棄,讓我們迎接挑戰。」

  汪舜國不屑般冷哼一聲離去,譚姊與何夢蝶不禁訝異他的舉動,只有嚴小毓無動於衷,把眼光移回電視螢幕上。

  等到廣告結束,嚴小毓俐落地準備起身離去。

  「我有個廣告要拍,先走嘍!」

  「小毓,不要太晚回來哦!」何夢蝶在她身後叫著,嚴小毓對何夢蝶比個OK的手勢,微笑地關上門。 譚姊關掉電視。「嗯,拍得不錯。」

  何夢蝶笑得好燦爛道:「希望這個廣告能發揮功效,使那些閉塞、孤僻的殘障朋友走出心中的陰影。」

  「哼,我覺得那個四肢健全的汪舜國才閉塞、孤僻呢!陰陽怪氣,對人愛理不理的,對他客氣,他現若無睹似的,我看他才要心理建設哩!」譚姊想起剛才的情形,不悅地說。

  何夢蝶無所謂地聳聳肩。「搞藝術的人都有點神經加神秘吧!」

  「如果不是他攝影技術一流,如果我是老闆,我就……」

  「可惜你只是經紀人而已。」何夢蝶調侃笑道。

  譚姊乾笑。「我真是欠他的。」

  「好啦,別生氣,我還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看你的意思如何?」何夢蝶笑盈盈地說。 「你說說看。」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