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愛在擱淺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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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頁

 

  何父歎息地瞄著大女兒,昨夜細思後,站在男人的立場,他仍得為女婿說句公道話。

  「愛我?可是他卻是有計畫的一步步讓我走進他設計好的佈局中,我可不願任人擺佈呀!」

  「唉,這婚事是你自己選擇的,現在也只有你自己再做一次決定。俺當初雖有說過,如果你受了委屈就唯他是問,但碰到這檔子事,叫我如何和他算帳呢?我想他的心理與生理都已受傷了,何苦再去刺傷他呢?」

  父親為男人,為丈夫作一番辯護,她可理解,但是,站在女人的立場,她也得為自己著想。

  婆婆,雖同為女人,卻為汪家香火著想;其實,如果不是為了延續香火的問題,婆婆其實是個好女人。她想,所有問題的癥結都出在傳宗接代這件惱人的事情上。這次,她臨時出走,婆婆不知情,必然怪罪於她。也罷!反正都不想再當汪家媳婦了,何必操這個心呢?何夢蝶自我安慰著。

  殊不知,此刻汪母正讀著兒子出走後留下來的信,已泣不成聲了!儘管魯少暉在一旁拚命撫慰著,卻也無濟於事。 汪母跌坐沙發,痛不欲生。

  「都是我!都是我逼他的!要不然他可以過得更有尊嚴一點。」

  「伯母,您別難過了!上帝造人,總要有完美和缺憾,人生才有喜怒哀樂。」

  「可是我只有這個兒子呀!」汪母悲傷得快泣不成聲了,魯少暉只有不斷安慰著她。他並未料到汪舜國會突然留書出走,而且不知去向;汪舜國悶不吭聲的這一走,竟要由他來收拾善後,真是可惡!汪舜國真不是個男子漢!不夠朋友!他暗咒著。

  「少暉,你幫我把舜國找回來,我求你!」汪母似乎手足無措、亂無頭緒了。

  「伯母,您放心!我一定會的,現在先把夢蝶找回來最要緊,舜國也留給她一封信,必須讓她知道。」

  「好吧!事到如今,一切都拜託你了。」

  魯少暉果真不負使命,第二天下午他就來到了何家。遠遠地,他便望見何夢蝶和一個老婦、一個少女蹲在廳前廣場分著老薑。

  走下斜坡,首先發現他的是何夢虹,她叫了起來:「姊,你看!我們家來了一個帥哥,那人是誰呀?好像不是本地人呀!」

  何夢蝶抬頭一瞧,魯少暉已喘氣地跑近。她沒好氣地說:「你來幹什麼?」

  何母訝異地望著大女兒的表情不太對,再看看眼前的陌生男子,等待弄清楚他們兩人的關係。 「阿母,這是舜國的好朋友,魯少暉。」

  魯少暉向阿母點個頭,轉向她說:「跟我回去吧!汪家需要你。」

  何母一聽,歎息道:「轉去啦!轉去啦,是命啊,免怨歎。」

  何夢蝶略為一愣,母親是個宿命論者,難道自己要向命運低頭?

  「姊,我永遠支持你的決定。」在旁的何夢虹為她打氣道。

  譚姊說得對,事情總要有結果,沒有男人,還有她自己。她心裡既有決定就該去做,在做之前她必須瞭解整件事情的經過,於是,她將魯少暉帶到幽靜的山中寺廟,想問個清楚,兩人並坐在台階上。

  「我曾經帶舜國來過這裡。」目睹舊景,而人事已非,她緬懷道。

  魯少暉深深看她一眼,握緊她。

  「八年前,我和舜國都是二十幾歲年輕氣盛的男孩子,我們常背著心愛的攝影器材,騎著摩托車到郊外去獵景。有一次,我們帶著興高采烈的心情出去,回程時卻差一點向鬼門關報到。」魯少暉的表情顯得好沈痛。

  「那次在北宜公路上撞上了遊覽車,當時我們都被彈到山崖下,幸好車毀人未亡,我比較幸運,只有皮肉裂傷跟腦震盪,可是舜國不但脊椎骨斷了,還喪失了生育能力。」 何夢蝶聽完,心痛地想起母親說的紅蛋故事。

  魯少暉看到她的反應,有些淒楚。

  「舜國聽到醫生的宣佈後,捶胸、哀嚎,也挽回不了事實。他不希望他媽媽擔心,就一直隱瞞這件事,直到他媽媽老逼著他娶媳婦,才會對你……」他不勝唏噓地道盡前塵往事,順便替好友說情。

  何夢蝶悵然;如果舜國早先就剖心相待,爭取她的信任,在感情的戰場中,即使是魯少暉故意介入,也未必是蠃家。但是,在她對丈夫的感情冷淡之後,又偷聽到他們兩人的共謀,實在無法再回復原有的情分,現在魯少暉傾訴出共謀背後的真正隱因,不過讓她更清楚問題的癥結,並未重燃對丈夫的愛意。

  「舜國不是存心侮辱你的女性尊嚴,是他的愛和自私傷害到你,你原諒他吧!殘障的人沒有手,會用腳畫畫寫字;而現在醫術這麼發達,舜國說不定還有希望可以恢復正常,只要你給他信心,並把他找回來。」

  「什麼!舜國他……」她驚愣。

  「他不知躲到那裡去了,我始終找不到。」

  「解鈴終需繫鈴人,如果他一輩子把自己困住,走不出死胡同,任我或是你都無法解除他的心結的。」 「呀,夢蝶,你豁然開竅?」

  「我開竅得太慢,才會讓你也騙取了我的感情。」她嗔斥道。

  魯少暉急辯:「不!我是真心付出感情,而非騙你!你要相信我,但我又不願意破壞我們三人的感情……」

  「所以你急流勇退?」

  「我……」

  「你不是挺有自信的,怎麼不敢爭取?」她故意挑釁道。

  「那是因為我與舜國有約在先。」

  「不!最主要是你對我不是真心的,否則你不會答應舜國這樣做的。」她固執地如此認定。 魯少暉想辯解,卻被她一句話堵住:「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我想離婚。」

  當天晚上,何夢蝶提著背包與魯少暉進門,只見汪母一人失神地呆坐在沙發上。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魯少暉努努嘴,示意交給她自個兒解決,就走回房去。

  何夢蝶放下背包,坐到汪母身旁。「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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