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正常。」吳陽瞪著她,氣得兩眼冒火,這個行為怪異的小姑娘居然還敢指稱他不正常。
「通常不正常的人都會說自己很正常!」馥兒不太放心地拉著趙香往後退一步。
趙香笑著拉住她,「小姐,吳陽是大堡主的侍衛,我保證他很正常的。」
馥兒還是有點懷疑。「那他怎麼沒跟在堡主身邊,反而跟著我們?」她的聲音突然變小,講悄悄話似的說:「小香,他是不是被降職?」
吳陽聽到了,他差點沒氣死,心裡已經嘔得要命,這個小姑娘還火上加油。」
「小姐,吳陽是大堡主特別派來保護妳的,過一陣子就會復職。」趙香看到吳陽氣得說不出話來,笑著替他澄清。
「喔。」馥兒頭一偏,擔心地道:「喬堡很危險嗎?」
「一點也不,喬堡固若金湯,任誰都闖不進來。」吳陽立刻反駁,他才不容許別人批評喬堡。
「那我為什麼還需要人保護呢?」馥兒一臉不解。
吳陽被問得不知如何回答,總不能直接告訴她,堡主的命令是不准她到危臉的地方做危險的事,更禁止她到不正常的地方去做不正常的事。
「是堡主的心意。」趙香趕緊替他解圍,以免馥兒多心。
「好吧。我就特准你跟隨我,小陽。」馥兒一向就是個樂天派,聞言不再深究。
特准?她到底以為她是誰啊?吳陽氣憤地想著。還有,「小羊」又是什麼玩意?
趙香看看吳陽如小塔般的身材,又笑了出來,敢情馥兒小姐有幫人取「小」
名的習慣,難怪她自從知道她的名字後就叫她「小香」。但是這樣一個人配上這個小名,還真可笑。
她忽然也興起捉弄他的念頭,「小姐,『小羊』是誰啊?」
馥兒奇怪地看著她,喬堡的人怪習慣還真不少,連生活在一起的人的名字都會忘記。她好心地指著吳陽,解釋道:「妳忘了嗎?他說他叫吳陽,所以『小陽』 當然是指他。」
「我叫吳陽。」吳陽大聲地說。他快氣瘋了,她竟敢隨便改他的名字!
馥兒連忙用手摀住耳朵,「我剛才告訴她了啦。」她轉頭再提醒趙香一次,「小香,妳不可以再忘記,忘記別人的名字是很失禮的。」說完她安撫地看吳陽一眼。
這個人真可憐,大家一定時常忘記他的名字,他才必須這樣一再聲明。
趙香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對……對,『小羊』,我絕對不會忘記。」
馥兒很高興見到趙香今天心情這麼好,可見她的訓練有效。這幾天她發現喬堡的人都很嚴肅,這還是她頭一次看到趙香開懷大笑,真是個好現象。
她高興地拉著趙香吱吱喳喳地往前走。
吳陽不情願地跟在後面,口中一直嘀咕地念著,「我叫吳陽。」
「小姐,妳餓不餓?前面就是廚房,我可以替妳端碗蓮子銀耳湯。」趙香指著前面一棟磚砌的大平房。
「我不餓。」馥兒搖搖頭,隨即美眸一轉,也許她可以親自下廚做些東西帶給表哥他們吃。「但是,我想做些東西帶去給表哥他們吃。」
「小姐,妳還記得怎麼做菜嗎?」趙香一臉懷疑,一般富家千金是不下廚的。
馥兒停下腳步,回想自己到底學過廚藝沒有,但是實在想不起來。她轉念一想,做菜還不就是那麼回事,把肉切切,把菜洗洗,丟到鍋裡去就行了。
「我煮牛肉清湯就好了。」她滿懷信心地朝趙香笑笑。
於是三人結伴進了廚房。
老天,這個廚房怎麼這麼大呀!馥兒有些心慌。廚房不是應該只有一口灶、一些碗盤和生肉蔬果嗎?她忘了喬堡有那麼大的產業,每天有上千人等著吃飯,若沒有一個大廚房,哪能負擔得起這個重大責任。
廚房裡的人看到近來在喬堡惹起不少風波的馥兒小姐,都訝異地停下手邊的工作,二十多對眼睛瞬也不瞬地盯著她看。馥兒壓下心中的驚慌,擠出微笑回視他們,她可不會輕易就打退堂鼓。
「大家好,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一下,我想煮道牛肉清湯,可不可以請你們哪一位告訴我肉和佐料放在哪裡?對了,他們是小香和小陽。」她好心地順便介紹趙香和吳陽,深怕這裡的人也忘了他們的名字而傷了他們的心,尤其是吳陽,這個可憐的大個兒到現在還直嘀咕著他的名字。
她的話聲剛落,吳陽就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呻吟,真想找個地方躲起來。果然,一些反應較快的伙工們已偷偷瞄了下跟在馥兒身後的吳陽那張苦瓜臉,會意地低笑出來,有幾個還多事地解釋給那些沒有意會過來的人,一陣竊笑聲在廚房裡傳了開來。
吳陽發誓,待會兒他一定要把那些人的臉揍扁。
嗯,微笑戰術果然奏效,馥兒高興地想著。她以為大家是回應她的笑容,因而露出更璀璨的笑容說:「那麼,牛肉在哪兒呢?我現在趕快煮,才不會耽誤你們準備午膳。」
一個瘦小、和馥兒差不多高的老人站出來。「小姐,我們吃的肉都是現宰的,沒有用完的就拿去送給附近的窮人家,眼下並無現成的肉可用。小姐不如先告訴小的,妳需要多少份量,我馬上去準備。」
「不用多,只要一小塊就夠了。」馥兒很歡喜事情進展順利。
老人走到大水槽旁一座掛了十幾把大小刀子的架子前,不假思索地抽出一把大闊刀,扛在肩上。
馥兒擔心地看著那把刀將瘦小老人壓得矮了一截,亮晃晃的刀尖在他背後晃來晃去。
萬一大刀掉下來怎麼得了!她急忙朝吳陽使眼色,示意他過去幫忙。
吳陽沒動。
這裡誰不知道,這個其貌不揚的小老頭是京城名廚韓叟,屠牛宰羊的技術可以說是這一行的一流好手,殺頭牛,從動刀到剔骨用不到半個時辰。他生平最討厭的事就是看到別人在他面前動刀,他認為那是班門弄「刀」,對他大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