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磨人小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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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那位喬堡主呢?」耿夫人緊抓著這唯一的希望,憂心忡忡地問:「他總該沒什麼毛病了吧?」

  耿慶柏沒有立即回答,思索了半晌才道:「他是個令人費解的男人。」

  這倒吸引了馥兒的好奇。令人費解?會被她這個善於觀人的哥哥形容為「費解」的男人,他還是頭一個。

  「『費解』是什麼意思?」耿夫人追問。

  「娘,這個人絕對不適合馥兒。」講到妹妹,耿慶柏便露出一抹笑容。「他的城府似乎很深。有一回我上京城,曾遠遠地觀察過他,他渾身散發著孤傲的氣息,目光銳利,臉上少有笑容。江湖上的人都說他心狠手辣,為人冷酷,犯著他的人,沒幾個能活著見到第二天的曙光。聽說他多年前曾跟尚書府千金訂親,但是那位千金竟在新婚當夜服毒自盡,關於這件事的傳聞很多,但是到現在還沒有人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本人又不願多談,所以……」

  許久沒開口的耿朝宗威嚴地瞥兒子一眼,頗含深意地打斷他的話,「慶柏,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我曾和喬堡主談過話,在我的印象中,他為人正氣坦蕩,這件事背後也許另有隱情。」

  耿慶柏欠欠身子,「爹教訓的是。」

  這個人好可憐!馥兒聽得心下一陣慘然。洞房花燭夜,新娘卻死了,這對任何一個男人都是重大的打擊。

  耿夫人見好不容易有點希望的三個人選,被兒子這麼一說又都泡湯,不禁失望地眼眶泛紅,轉向丈夫道:「夫君,這可如何是好?為了替馥兒挑個好婆家,我們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再半年她就將屆十八,要是真如相士所說的大限到了……」她硬咽地說不下去。

  馥兒頓時覺得天搖地動,一手放到唇上摀住差點脫口而出的驚呼。娘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我十八歲的時候會死?她不敢置信地搖頭,眼睛瞪得老大。

  耿朝宗憐惜地看妻子一眼,他們夫婦伉儷情深是關外有名的。他安撫地輕拍她的手,「別胡說,有我們在,馥兒不會有事的。」

  一談到他們的心事,三個人又是愁眉深鎖。

  十多年來,他們為了照顧馥兒長大,不知花了多少心思。近幾年,更動用多方的力量為她尋找合適的對象,但眼看相士所說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卻還沒個適當人選。

  耿朝宗不禁想起那兩次差點奪走馥兒小命的意外……馥兒四歲那年感染水痘,發燒昏迷了近兩個月,瘦得剩皮包骨,多少名醫來來去去都無法讓她轉醒。後來他一發狠,命人連夜綁來江湖怪醫柳客心,才挽回她一條小命。

  好笑的是,柳神醫得知馥兒一長串的病歷後,竟然賴著不走,非要馥兒當他的「實驗藥罐子」不可。在他發誓只有在馥兒受傷時才用藥,而且絕不會傷及她的身體後,才獲得耿朝宗的首肯。

  而後在馥兒九歲那年的冬天也發生意外。其時耿家大院裡的小湖結了厚厚的一層冰,不少孩童在上面蹦跳滑冰,玩得不亦樂乎。馥兒看得高興,也跟著站到冰上,但是才走了兩步,厚厚的冰層竟然喀啦一聲裂了道縫,她瘦小的身體就筆直墜入冰冷的湖水裡。

  耿慶柏在場見狀,拚了命地砍碎冰層往下跳,但是當他把她救上來時,馥兒已經奄奄一息,嘴唇和手腳都青得發紫;送回房間時,還一度沒了氣息。

  想起當時悲慘淒惶的情景,連一向堅強的耿朝宗也不禁眼眶微濕。

  那一次意外,教馥兒足足躺了半年。

  燭台上的蠟芯爆響一聲,打斷了耿朝宗的回憶,他吩咐管事重新端來熱茶。

  三個人的討論聲又揚起。

  半年!

  若是找不到能帶給她好運的丈夫,她可能只有半年好活!

  馥兒像遊魂似地晃回房間,癱倒在床上,小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躺在她身邊的胖灰貓「大膽」。

  從小她就知道自己的運氣很奇特,或者該說是異常的倒楣。譬如前兩天,她懷著詩情畫意的心情在繽紛的落葉中散步,正想浪漫地吟首詩時,樹枝上的積雪卻啪的一聲,兜頭落了下來,敲掉了她的才女夢,害她成了個現成的雪人──雪堆中的人。

  奇的是,跟她走在一起的堂兄表弟們卻連片雪花都沒沾上。

  這還算是情況輕微的倒楣事,其他那些大小狀況,三年都說不完。

  對這些意外她是早就習慣了,但為了不讓家人擔心,她還是盡量不去接近危險的地方或做危險的事,只不過偶爾會調皮一下而已。

  天曉得每次她的「偶爾」調皮一下,都會「頗嚴重」地嚇掉她雙親和哥哥的半條命。

  「半年!」馥兒歎口氣,沒勁地翻身仰躺,大眼睛茫然地盯著天花板上精美的雕花。「我還有好多想做的事情……」

  她煩躁地又一翻身,俯臥在床上,兩手支著秀氣的下頷,苦惱地蹙著眉。

  「大膽,我這輩子還沒自個兒出過遠門呢。每次跟爹或哥哥出去,都只能在他們懷裡轉來轉去,腳踏到地上的時辰,用十根手指頭數都還有剩。我好羨慕你,可以自由地來去,如果我可以跟哥哥一樣四處遊走,見識外面的世界……該有多……好……」

  一陣倦意襲來,她的語音愈來愈模糊,不一會兒就摟著大膽沉入甜甜的夢鄉。

  一覺醒來已是日上三竿,大膽也不知道跑哪兒玩耍去了。

  小茜伺候她打扮時,馥兒早把昨夜的煩惱拋到一邊,反正該來的躲不掉,倒不如趁著難得的好天氣去院子走走,順便找回她的「逃貓」。小茜替她披了件大斗篷,主僕倆高高興興地踏出房門。

  「小茜,我們待會先去找大膽,再去花園看看上個月種的芍葯開了沒,然後……」馥兒氣惱地停下來,因為小茜的目光又直愣愣地盯在她臉上,根本沒在聽她說話。

  馥兒好氣又好笑地搖搖她。「小茜,妳怎麼又在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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