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在甜膩的長吻中,徐蘋又癡了,嘴裡不住地呢喃著,「我答應,磊哥,我答應……」
第五章 落花時節又逢君
於磊帶著徐蘋,晝伏夜出,避過路上各路人馬的追尋,幾次打退不入流的江湖角色,在一個寒冷的深夜裡,回到了政陽城。
站在翱天派的大門前,徐蘋呆呆凝望著燒燬的木門、漆黑的磚牆,「這是……這是怎麼一回事?」內心激動,悲怒交集。
於磊握住她的手,「我上次來,還沒被燒掉,我們先進去看看。」
大門貼上封條,兩人遂從高牆翻入,循著焦黑的庭院前行,走著走著,徐蘋掉淚了,「這裡是大廳,以前總有好多人到這裡談天議事,好熱鬧……」
於磊緊捏住她的手,觸目所及,儘是滿目瘡痍,兩三幅未燒完的字畫隨風擺動,如暗夜中的白色鬼魅,空氣中瀰散著焦臭的味道,於磊沒有說明,那是死屍的腐臭。
徐蘋點亮火折子,來到傾毀的「翱天貫日」匾額之下,一個字一個字照亮,哽咽道:「這不只是翱天派最絕妙的一招,也是本派的做人處事原則,希冀每個弟子都能光明磊落,如鵬翱翔,飛向藍天白日……」說到最後,已是淚如雨下。
「好個光明磊落,如鵬翱翔!徐姑娘,我們等你好久了。」一個陰惻惻的怪聲從暗處傳來,令人不覺毛骨悚然。
於磊提高警覺,「是誰?」他們進到大廳已有一段時間,他竟未察覺有人躲在其中,可見來人武功之高。
而且來人不只一個,而是五個。他們各自走出來,身著錦服,目光銳利如鷹,腰間皆配了鑲金帶玉的寶劍,於磊道:「又是錦衣衛?」
為首的一人笑道:「於大俠好眼力,徐姑娘的護花使者果然名不虛傳。」
徐蘋怒道:「你們在我家做什麼?」
「這兒破破爛爛的,還是個家嗎?前些日子屍體放太久才拖出去埋,臭氣沖天,我們只好把這裡燒了。」
徐蘋悲憤至極,「你們目無王法,竟敢亂毀民宅。」
「是誰目無王法?謀反叛國,殺害我們的鄧明大人,其罪當誅,如今還留你,也算是咱巫大人惜才愛才。」
「哼!想要藥方,門兒都沒有。」
「徐姑娘怎麼這麼頑固?到了應天府,你就是巫大人的座上客,把秘方寫了,不管是幫助咱兄弟練功,或是呈到宮裡孝敬皇上,都保你一輩子榮華富貴。」「榮華富貴?恐怕是殺人滅口吧!就像你們對付薛婆婆一樣。」徐蘋恨恨地道:「而且,我絕不容許救世藥方變成昏君酷吏的私藏。」
「你竟敢出言誣蔑聖上?」長劍既出,其餘四人也跟著出劍,「敬酒不吃吃罰酒!兄弟們,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抓起來!」
在他們對話之時,於磊已細細觀察過這五人,無論身形或武功段數上,都比當日樹林中的錦衣衛來得高,這番拚鬥,恐將是一場硬戰,他以身擋住了徐蘋,低聲道:「小心。」
五人同時出招,劍落如雨,「殺死男的,活捉女的。」
赤手空拳,絕不是他們的對手,於磊掏出匕首給徐蘋。
一個無言的傳遞,徐蘋握緊刀柄,如同握住於磊的支持,她施展全力,要與他共同突破難關。
無奈對方人多勢眾,功力高深,兩人打得辛苦,險象環生,於磊自顧不暇,尚且一心護著徐蘋,不免左支右絀,錦衣衛一劍砍來,竟削去他一縷頭髮。
「危險!」徐蘋大叫一聲,不顧前後兩個作勢拿她的錦衣衛,向旁邊衝去,以短短的匕首擋住刺向於磊腰際的鋒利長劍,她內力不足,身體被劍氣所震,晃了一下,另一把長劍收勢不及,往她的腹部狠狠地刺進去。
一股撕裂的劇痛直逼心肝,徐蘋按住腹部,竭聲喊著,「磊哥,快走,快!」
於磊見她為自己負傷,哪裡肯走?單手攬住她不穩的身軀,「忍著點,我帶你走。」
錦衣衛森森地笑道:「於磊,識相的就留下徐蘋,她不死,我們也饒你一命。」
黑暗中於磊看不清徐蘋的傷勢,心中擔憂,準備突圍而出。這時,門外忽然又掠進兩條人影,身輕如燕,落地無聲,於磊暗喊叫不妙,恐怕又是來者不善的江湖高手。
誰知那兩人長劍揮出,卻是一齊出招攻向那五名錦衣衛,劍式輕妙,似乎是一對男女,那男人喊道:「於磊,快上外頭馬車。」
在那兩人的插身掩護之下,錦衣衛無法靠近於磊他倆身邊。
於磊抱起徐蘋,高叫道:「多謝前輩救命!」點足向外奔去,一到大門之外,一輛馬車已在等候,車上有人叫道:「於磊,這裡!」
猶如溺水者抓到了岸上拋下來的繩子,於磊想也沒想,立刻跳上馬車,尚未坐穩,馬車就急馳狂奔起來。
於磊靠著車板子穩住身形,抱緊了徐蘋,喚道:「蘋妹!蘋妹!」
徐蘋沒有回答,只是軟綿綿地沉在他懷中,氣息紊亂。
於磊大驚,手掌在她身上摸到滑膩黏稠的液體,更是憂懼不已,於是飛快地在她身上點了幾個止血的穴道,按緊了她的傷口,向外頭駕車的人高喊道:「快停車,快停車。」
車外的人道:「後面有追兵,不能停啊!」
於磊掀開後頭的車簾一看,果然遠遠的似有馬蹄雜沓聲,幸好此馬車的馬匹精壯,車身輕巧,倒也把追兵甩落一大段距離。
風聲如哭號,淒厲尖銳,徐蘋似乎是被馬車的顛簸給震醒,「痛,好痛……」
於磊放下車後簾幕,急道:「蘋妹,我在這裡,不痛,待會兒就安全了。」
徐蘋迷茫地張望著一片黑暗,「這是哪裡?」
「我……」於磊一時也說不上來,而相救者到底是何人,他也尚未知曉,會不會也是覬覦秘方的另一派江湖人物?他不加思索地就跳上馬車,是否從一個賊窟,又掉落另一個賊窟?馬車急駛,會把他們帶向何處?於磊心中著急無奈,只能安慰徐蘋,「沒事的,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