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浪子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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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頁

 

  洞庭雙雁素有義名,於磊不由得相信,但他還是問道:「既然你知道你父親要對翱天派不利,你為什麼不阻止?」

  「從我懂事以來,我已經阻止了二十年了。」王卓立搖頭無奈地道:「這幾年來,我父親認為我胳膊往外彎,已經不再信任我,所有的事情都是發生後我才知道。」

  徐蘋顫聲問,「那麼,你還救了其他人嗎?」

  王卓立念了三個名字,「這是我能力所及,我分別安排他們離開政陽城,現在十分安全,請徐姑娘放心。」

  徐蘋不覺又淚垂,「他們……還活著,我好高興。」接過於磊遞給她的手巾擦淚,她又問:「你知道我爹的情況嗎?」

  「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徐掌門的下落,只知道我爹為了練出『嘯月破星』一式,一定不會讓他死的。」

  徐蘋問:「為什麼?」

  「六代前,就是為了『嘯月破星』而分出嘯月、翱天兩派,這一招在你們翱天派就叫做『翱天貫日』,雖然招式不同,但源自同一家武學傳承,道理還是一樣的,這也是為何嘯月劍法和翱天劍法極為相像的原因。」王卓立分析著兩派的源流,「我爹多年來苦思,始終無法參透『嘯月破星』的奧妙,正好江湖傳言徐掌門融會貫通,解了『翱天貫日』的精髓,唉!我爹向來是不服輸的,也許他擒了徐掌門,就是要逼問劍招,以求劍術登峰造極,成為武林第一。」

  徐蘋焦急地道:「那他會怎麼對付我爹呢?」想到可能的酷刑毒打,她又是憂心如焚,恨不得立即飛身去救人。

  陶青衣問道,「王兄弟為何不回家一探究竟?」

  王卓立沉重地歎了一口氣,「事實上,自從上回在官道上警告徐姑娘之後,我就被趕出門了,父子再不相認。」

  眾人聽了,莫不吃驚。洞庭雙雁雖已跟王卓立相處一段時日,卻也不曾聽他提起此事。

  老成的蘇臨淵問道:「王家僅你一個獨子,你父親不讓你進門,他要斷了王家的香火嗎?」

  王卓立又是重歎,「我雖是獨子,但還有五個同父異母的姐妹,她們搶著讓自己的兒子從王姓,她們的丈夫也暗地較勁,妄想未來嘯月派掌門一職,我爹趕走了一個不聽話的叛逆兒子,身邊還是很熱鬧,沒有香火問題,也就不差我這麼一個獨子。」他語氣落寞,神情哀傷淒然,看來抑鬱已久。

  陶青衣瞭然於心,「王兄弟,這就是你一直獨居在雲夢古澤畔的原因嗎?」

  王卓立點頭,望向窗外枯瘦的白梅,幾片細弱的花瓣正隨風飄落。

  徐蘋聽了難過,「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我們兩派的六世仇恨又怎是說化解就化解?尤其現在……」她不言而明,翱天派被滅之仇更是難以化解。

  王卓立凜然道:「所以,徐姑娘或是徐公子要殺我報仇,我就站在這裡,願能代父贖過。」

  「王大哥……」徐晨稚聲喊著,他小小的心靈已經種下了江湖恩怨的種子,他開始明白什麼是仇恨,什麼是恩義。可是,他也懂得區分好人、壞人,王大哥絕不是仇人,仇人是……他嚷了出來,「我要找王棠報仇!救我爹回來!」

  「沒錯。」徐蘋亦道:「王大哥,你不是我們的仇人,況且你父親已和你斷絕關係,你是我們的朋友,不是敵人。」

  王卓立又是望向窗外,幽幽長歎,除了徐晨之外,眾人皆能明白他心中的苦楚,父子親情,又豈能說斷就斷?而父親作惡,天理不容,他夾在正邪之中,又該如何自處?

  眾人都沉默了,越思索,越難解,陶青衣見天色微暗,即道:「既然知道徐掌門還活著,有什麼事,晚點再商議吧!徐姑娘剛醒來,身子弱,還是先歇著,大夥兒也休息一下,我去廚房給各位準備點酒菜。」

  徐晨還想留在房間陪大姐,卻被陶青衣拉了出去,「你是大孩子了,不能再黏著姐姐,來幫伯母升個火吧!」

  此時,房裡只剩下於磊和徐蘋,徐蘋猶未從複雜的情緒中恢復,精神有些恍惚,於磊扶她躺下,輕輕撫著她的臉,「不要再想了,想不出結果的。」

  「沒有結果?」感覺他手上的熱度,徐蘋回過神來。「仇就不報了嗎?」

  「仇要報,也要去救你爹,但是,我們不要讓王卓立為難,先離開這裡再說。」

  「我明白了。我要趕快養好傷,去嘯月派救爹回來。」好不容易平靜心情,徐蘋望著於磊,有如大夢初醒,「我還以為我會死掉。」

  「我怎麼會讓你離開我?」於磊仍是溫柔地撫著她,「傻丫頭,以後不許你救我,錦衣衛那麼狠毒殘酷,你還幫我擋了一刀……」說著紅了眼眶,緊握住她的手掌。

  「我……我怕你有危險,我怕會失去你……」徐蘋也握住他厚暖的掌心,深怕再有不測風雲拆散他們。

  「我挨一刀不打緊,你這一刀,可真是要了我的命啊!」於磊撫摸她的發,「下次再有危險,我替你挨刀。」

  「不!不!」徐蘋猛地搖頭,「我不要再有危險了,我們都不要再有危險,也不准有人再受傷了,磊哥,你不受傷,我也不受傷。」

  「好,我們誰也不能受傷,我們要白頭到老。」於磊俯下臉,愛憐地親吻她,揉按了她小巧冰涼的鼻,吻出她唇上的血色,也吻開一個酡紅如醉的臉龐。

  「你的鬍子……又長了……」徐蘋嬌羞地笑著,臉上猶癢刺發燙。

  於磊一摸下巴,「當然,你都睡三天三夜了。」

  徐蘋一驚,「不是才過一夜嗎?我……我昏了這麼久?都是你在照顧我?」

  「洞庭雙雁和晨弟也在幫忙照顧,傷口是王卓立治療的。」

  「你……讓他看我的身子?」

  「那時陶青衣說他是大夫,我就相信了。放心,他診治的時候,我在場,陶前輩也在場,我想他們很明白我們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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