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浪子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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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頁

 

  王棠則喘著氣,冷眼看徐蘋,她是來親自報仇了吧!

  徐蘋轉向於磊,面容是前所未見的冷酷,「於磊,你今年幾歲?哪一天出生?」

  她從來沒有連名帶姓喊他,又見她表情冷若冰霜,於磊一愣,心中隱隱不安,「蘋妹……」

  「快說,大家都想知道。」

  王棠和蘇臨淵不知道徐蘋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惟有陶青衣,逐漸瞭然於心,將目光投向高大的於磊身上,這麼大了……

  「我……二十七歲,生於八月十五。」

  徐蘋又轉向陶青衣,「陶前輩,你在何處生下你和王棠的孩兒?什麼時候離開孩兒?」

  陶青衣憐惜地看著深受激盪的徐蘋,「唉!二十七年前,八月十五,一個月圓的日子,我在峨媚山的靜心庵,生下我那苦命的孩兒,過了三天,夜裡孩兒睡了,我到屋外看月,過了中秋,月還是很亮,可是已經不圓滿。就在那夜,孩子的爹,也就是王棠,前來殺人滅口,我拚命逃,他一路追……唉!我不想離開我的孩兒啊!」忍不住淚水掉落,眼裡仍注視著呆愣的於磊。

  「你說什麼?」於磊腦中轟轟作響,她在說什麼?她為何也在靜心庵產子?二十七年前的事,為何在此刻全兜攏一處?天!誰能告訴他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嗎?

  王棠神色更錯綜複雜了,嘿嘿低聲笑著,「紅雁,如果那時我知道還有個孩兒,我也會連他一起殺的。」

  沒有人說話,於磊喃喃道:「靜心庵的孩兒……或許另有其人吧!」本是無父無母,怎知突然之間,有人知道他的身世,還可能是他的父母!

  陶青衣輕歎,「我也希望另有其人,如果我的孩兒還在世,他的右股有一顆紅痣,還有,胸口有一道很長的疤……」

  徐蘋心臟幾乎停止跳動,於磊胸上那條「胎記」,她撫了又撫,早已摸過無數遍,而紅痣,她也是見過的。她開口道:「磊哥,你解開衣服。」

  於磊遲疑著,徐蘋卻像是急於得知真相,又喊道:「快解開!」

  解開上衣,胸口露出一條長長的疤痕,從左肩胛到肚臍之上,淡淡的、細細的,卻又隱然若現。

  陶青衣見了,深深吸了一口氣,終於……終於讓她找到了,「我生下孩兒時,絕望、孤苦、害怕,我想先殺了孩兒再自殺,我拿了割臍帶的短劍,往孩兒身上刺下,孩兒突然哭了,他是那麼用力的呼吸,那麼用力的嚎哭,他想活下來,我無權結束他的生命啊!手一軟,在他身上劃下了一道長長的口,孩兒細皮嫩肉的,一下子流了好多血,幸好,傷口不深,三天後,結疤了……」

  她沉靜地望向於磊,「今日,我不敢認孩兒,也無權要求孩兒認我,只要知道孩兒仍然好好地活著,我別無他求。」

  蘇臨淵再度握住陶青衣的手,夫妻相望,情深依舊。過往的憾恨將在今日做個完美的了結。

  於磊拉攏衣服,他仍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為什麼陶青衣知道他身上的特徵?為什麼陶青衣的孩兒出生時地和他相同?孩兒的爹,不是蘇臨淵,而是當年騙她害她的於七,是……是王棠嗎?

  「不,我姓于,他們說我爹姓于……」

  王棠笑了,淒淒涼涼地,「當年我與紅雁初識,她問我叫什麼名字,我用竹枝在濕泥地上寫了,王字寫到一半,決定隱瞞身份,那一豎就勾了起來,我排行第七,就成了於七。」

  老天開的是多大的玩笑?如果陶青衣是他的母親,那麼王棠就是他的父親,王卓立則是他的兄弟……於磊無法再面對兩名可能是他親生父母的人,他望向徐蘋,而她,早已是涕淚縱橫。

  今日,她接連遭逢打擊,已經傷痛難愈,而這個令人難以接受的真相,又教她怎麼承受?

  於磊想要扶住她顫抖的身子,也想為她拭去頰上的淚水,可她卻是長劍一擋,淚眼相看,是決絕。

  王棠撇下劍,仰天大笑,跟在他身邊的,全是酒囊飯袋,而不在身邊的,一個賢孝懂事,一個英武過人,有子如此,夫復何憾?什麼官名利祿,全是身外物!全是轉頭空!是非成敗,就像此刻掛在西邊江頭的夕陽,瞬間淹沒。他想起了卓立孩兒,看到了於磊,僵硬的心完全軟化了,淚水滑下佈滿皺紋的老臉,又是縱聲狂笑,「生子不肖,好!生子不肖,好!很好!」

  徐蘋橫劍在前,「你別走,我要為我爹報仇!」

  是不是殺了王棠,就可以故意忘記他是於磊的生父?萬里無蹤,你不是無父無母嗎?我不是自由自在嗎?為何牽扯出這段身世緣由?原來,不能隨意愛上身世不明的浪子,她錯了,不該愛,從來就不該愛的,而她竟然愛得如此深刻,甚至還和他成親了。

  王棠笑著,並不捨劍,「來報仇吧!」

  徐蘋語氣如冰,「翱天派有多少條血債,我就向你砍多少劍!」

  一劍砍出,「噹」的一聲,竟是於磊出劍擋住,好大的力道!震得她虎口作痛,也震得她柔腸寸斷。

  她的心亂了,從來不曾這麼亂過,忍著手上的痛,不願再看到於磊,又是往王棠的要害刺去,見他不回手,她就把這個惡貫滿盈的大壞蛋殺了吧!

  劍勢疾猛,充滿了恨意與無奈,驀然,旁邊又是一劍擋住,同樣以疾猛的力道格開她的劍。

  那劍擋得又又快又急,劍氣剛烈,一下子收勢不及,竟直直地刺進了她的大腿。

  「蘋妹!」於磊誤刺徐蘋,驚叫一聲,慌忙棄劍,就要上前扶住她。

  血流如注,心亦淌血,徐蘋再也承受不住,擊劍亂揮,哭道:「不要過來。」

  他曾說,他要為她挨刀,但是,今日他不但沒有為她挨刀,還刺她一劍,

  這一劍,刺痛她的心,也斬斷了他們的夫妻恩情!

  「蘋妹!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傷你的。」於磊焦急慌亂,他怎能傷害心愛的妻子?他怎能讓她陷於痛苦矛盾中?「你流血了,讓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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