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不得人嗎?」江萬金一腳就踢過去,那黑衣人卻是輕輕一閃,江萬金踢個空,大屁股重重地摔落地面。
盈兒乘機挪移腳步,想要逃開,江萬金看到了,伸手去拉她的腳,可黑衣人動作更快,左腳一彈,往江萬金手掌踩下,頓時聽到一聲殺豬似的慘叫。
盈兒踉蹌跑出幾步,回頭見那黑衣人踢向江萬金,只見江萬金碩大的身軀飛起,摔離盈兒更遠了,又是幾聲豬叫。
「快走!」那黑衣人發出低沉的兩個字。
盈兒沒頭沒腦地跑著,猛一回頭,「多謝救命,你是?」
黑衣人沒有回答她,卻是到江萬金面前,用腳掌在地上畫出一個不規則的圓圈。
江萬金驚叫著,「雲……雲中飛!你是雲中飛!」
仍是那低沉平板的聲音,「再敢欺人,殺無赦!」
「喂!你還欠我一艘船!」江萬金想到他的船,想到賠給桑天涼的二萬兩銀子,想到他損失的生意,立時怒從中來,猛跳起來向前撲去。
雲中飛又是輕輕一踢,把江萬金踢到遠遠的暗處。
盈兒驚魂未定,可一顆芳心欣喜若狂。雲中飛!她看到雲中飛了,她的夢中英雄來救她了!
修長的身材、孤傲的氣質、低沉的嗓音,一切跟她想像的一樣,只可惜看不到他的真面目。
「雲大俠!」才叫一聲,雲中飛已經長身縱躍,消逝在牆椽屋瓦之上,無聲無息,若非江萬金還在哀號,彷彿未曾發生過任何事情。
盈兒恍恍惚惚地,回到梨香院的大門,不敢再隻身回去。
坐在門口的蔡掌櫃見她披頭散髮,臉色蒼白,忙扶她進去,「七奶奶,七奶奶,你怎麼了?」
「嘿!雲中飛!」盈兒癡癡笑著。
蔡掌櫃急道:「紫薇、疏影,你們兩個沒事,快帶七奶奶進去休息。阿東,七少爺呢!快叫七少爺!」
幾名等候入座的客人見了盈兒,莫不詫異,梨香院何時出了一個瘋瘋癲癲的姑娘?
阿東道:「七少爺說他肚子疼,在幽竹居休息,叫我們別吵他呢!」
盈兒講話了,「你們別吵他吧!我告訴你們,雲中飛剛剛救了我。」
「哇!」眾人驚呼四起,幾個姑娘已圍住盈兒,「盈兒姊姊,快說,快說。」
盈兒攏了攏亂髮,眼睛發亮,開始手舞足蹈地談起方纔的驚險,越說越精采,還不忘加油添醋一番,眾人聽得目瞪口杲。
蔡掌櫃一聽到大少爺還躺在巷裡,嚇得快喚阿東去抬,有人則搶出去看那一朵雲。
有的姑娘唱完曲子,也跑出來聽。還有的客人聽到雲中飛,乾脆不聽曲、也不吃菜了,跑到前廳聽盈兒講故事,然後再到外頭一睹「一朵雲」。
當盈兒講第三遍「盈兒歷險記」時,江離亭也來了,他看到她平安無事,臉上浮起微笑,吩咐蔡掌櫃為她備轎,叮囑務必安全送她返家,隨即離去。
而盈兒仍滔滔不絕地講述雲中飛的事跡。今晚的梨香院,不只琴弦琤瑽,歌聲清越,還有一個說書人,欲罷不能地說著呢!
第五章
江百萬坐在金元寶寶座上,怒聲道:「你們這群飯桶,查不出雲中飛的底細嗎?」
老三江萬財武功最好,江湖朋友最多,他愁眉苦臉地道:「雲中飛不是一般的江湖人物,江湖中沒有人認識他,就連官府衙門也抓不到他。」
江百萬氣得捶下椅子扶手,隨即低頭查看有無損壞,「他昨天到驛館下瀉藥,害一隊軍爺們拉肚子,結果軍爺大人說什麼也不肯付房錢。萬富,就是你的驛館嗎?又做賠錢生意了?」
老五江萬富哭喪著臉,「就是我的桃夭驛館,軍爺押了三個充軍的犯人,聽說是被東廠陷害的大官,結果軍爺只顧著拉肚子,犯人沒看好,逃之夭夭了。」
「又怎知是雲中飛所為?」
「驛館有五間茅廁,每間牆上都畫有一朵雲,據來查案的大人說,的確是雲中飛的真跡。」
江百萬搖頭歎氣,「雖然雲中飛不是針對我們,可是白白損失一夜的住宿費,唉!」
「請爹息怒。」江離亭站出道:「不要為住宿費這等小錢傷身。」
「是啊!還有比雲中飛更傷腦筋的事情。老六,你偷採銀礦怎麼會被發現?還用老大的船運貨?我去求助朱皎瀾大人,他說他也愛莫能助。」
江萬貴戰慄害怕,一跤跪了下去,幾乎要哭出來,「當初,管銀礦的寇公公收了錢,要我隨便挖,怎知他今年獅子大開口,要求加三萬兩過路費,再加兩成分紅。孩兒不依,他就告到上頭。」
江百萬道:「怎不把他殺了?」
「失手了。」
「笨蛋!」江百萬怒道:「結果讓他告到朝廷,可知對巨浪幫的聲譽影響多大?以後我們也別做生意了,大家坐吃山空,全都餓死吧!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你們一個個辦事不力,心不狠,手不辣,又怎成得了大事?」
江萬貴哭道:「爹呀!不能讓差爺把我抓去,聽說是處死啊!」
「兒子是我的,我會自己捏死,不會讓別人處死。你們說說,有什麼好方法嗎?」
眾人低下頭,沒有人說話。
江百萬道:「就知道你們沒有我精明能幹。解決的方法很簡單,只要能讓巨浪幫擺脫關係就好了。」
江萬金喜道:「我知道了!就是找一個替死鬼。」
「沒錯。」江百萬分析著,「朱大人說,巨浪幫一定要有個人出來頂罪,承認他是幕後主使者,就是他利用巨浪幫來牟取私利,一切與巨浪幫無關。如此一來,朱大人也好跟上頭交代。」
江萬貴爬了起來,「那要找誰呢?」
「這次不能找小嘍囉,官府不會相信。要找一個在幫中有相當地位、又肯為本幫犧牲的人物。」江百萬一雙鷹隼似的眼睛搜尋著,部屬們各個垂下頭,深怕被他點名。
「咦?陸先生,你不是準備退隱嗎?」江百萬終於找到對象了,其他人偷偷鬆了一口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