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這傢伙現在的樣子在場上會有多好的表現嗎?這幾天練習時心不在焉,滿腦子胡思亂想的,像這樣的傢伙,我能讓他上場嗎?哼!我的隊上不需要會分心的人,任何人都不會是例外!如果不把打球當回事,就不要出現在這裡!」
「可是……」隊長還試圖挽回,因為教練一向疼愛赫晴鷲啊。
「少廢話!還不快回去練習?怎麼,下午的比賽不想比了嗎?」教練一吼,所有人只得紛紛回到原來的練習位置上。
「怎麼樣?你也不服氣嗎?」教練雙手交叉在胸前,盯著赫晴鷲。
對赫晴鷲而言,陣前換將對他來說是種屈辱,牙用力一咬!「我沒有理由不服氣,教練說得很對,是我自己不夠用心在球場上。」
「那就去旁邊坐,仔仔細細想清楚,只一個分心,就足以讓你付出多大的代價,想想看你煩惱的事值不值得,等你想清楚了、弄明白了,再回來。」
教練稍稍平息慍火,因為對這孩子有很多期待,所以才會更加嚴厲地責備他。
「是,教練!」
捏緊手中的帽子,赫晴鷲挺直了背脊往場邊走。
「美淑!」教練喊著球隊經理,「提桶冷水給那傢伙冷靜冷靜腦子,看看他睡醒了沒!」在球場上,即使心裡偏袒哪個球員,也必須做到絕對公平。
在夥伴們同情的目光追隨下,赫晴鷲頹喪地把身子用力往木凳子上一摔——可惡!心情鬱悶得想尖叫,
「阿晴。」余美淑沒有真的拿桶水來潑他,只是溫柔地遞給他一條冰毛巾。
「謝謝……」接過毛巾,赫晴鷲往自己臉上一抹。
「你知道,教練他……」美淑跟著在椅子旁坐下來。
「我知道,與其說是處罰我,他其實是怕我會在比賽時分心,反而受更大的傷害。」他問聲。
「知道就好,全隊他最疼的就是你。」
緩緩一笑,余美淑側著臉凝望起閉上雙眸的赫晴鷲,捲翹的長睫毛替他遮蔽了些許白晝的陽光,在他年輕的臉龐上斜灑著陰影……突然之間,他向來俊朗的形象染上些許憂愁。
「阿晴,時間過得好快,你已經二下了,也變成隊上的主將了。」
「對,三年級的學姐你,也該退休了。」
赫晴鷲沒睜開眼睛,只是仰頭靠著椅背,彎著唇角,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美淑開玩笑。
「討厭!幹嘛老提醒我啊?我知道啦,現在三年級都在拼考試,根本很少來練球,就剩下我這個老經理還巴著這個位置不放,害你們沒辦法招募新的漂亮學妹進來。」
美淑語氣輕鬆地開著玩笑,眼底卻藏著一絲惆悵——他,始終沒看出來,對嗎?
她還」直流連在這裡的唯一原因。
「呵呵,知道就好,學弟都在向我抱怨哪,說學姐太美太難追,又沒有一年級的學妹進來當經理,害他們少男的心很郁卒喔。」
「那你呢?」突然開口,她其實很想知道他心裡是怎麼想她的。
「啊?甚麼?」
赫晴鷲張開疑惑的瞳眸望向她,余美淑慌亂的心,有些膽怯,轉開暗戀的視線,她刻意扯遠話題:
「阿鷲,你還記不記得你一年級剛進球隊的事啊?」
「記得啊,學長和教練們簡直把我當笑柄。」赫晴鷲無奈地聳肩。
余美淑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那也沒辦法啊,誰叫你……對」個橄欖球隊員來說,你太瘦,臉又長得太漂亮……更何況那時候的你,根本對橄欖球一無所知,唯一拿手的就是大嗓門和傻笑,真不知道你到底哪來的衝動,居然想嘗試玩這種運動。」
「別問我原因,我不想回想……」抱著頭哀嚎,赫晴鷲哪忘得了他之所以加入橄欖球隊的原因啊?
除了米米,還有誰能逼他做出這種瘋狂至極的事情啊?
要不是那時米米剛好瘋狂迷上橄欖球,還說總有一天一定要找個橄欖球員來談戀愛……他哪會就這麼傻傻地信以為真,毫不猶豫地一頭栽進這個他完全陌生的運動裡啊?
只是沒料到,米米對橄欖球的熱情只維持了五天,他卻當真對這個遊戲執著起來……
「不過,後來你的表現很出人意料,尤其正式上場的時候,很吸引人!」余美淑微微一笑,會愛上學弟完全超出自己的想像。
但她總無法忘懷,當年才一年級的赫晴鷲在校際冠軍賽的最後一分鐘,帶著腳傷卻毫不畏懼地直闖敵陣,硬是為隊上攻下兩分,也搶回冠軍獎盃,害向來溫柔的她,也完全不顧形象地、激動地為他高聲歡呼。
也就這麼無法自拔地偷偷喜歡上他。
「我打球的時候很凶,也很認真!」赫晴鷲傲然一笑,他向來不否認自己對橄欖球付出的熱情。
「所以今天才格外令人好奇,到底是有什麼天大的事情,竟然會讓你在練球的時候不專心啊。」余美淑終於講到重點。
「我……」語氣霎時委靡,他還能煩甚麼?
向來能纏繞他心頭的只有一個原因,也只有那一個身影。
「說啊!」余美淑太在意他,所以不會看不出他這陣子的不開心。
沒說話,赫晴鷲只是搖搖頭,十指插入短髮裡,心神就這麼飆出腦袋……那天,米米窩在他床上睡了一夜……
「為什麼不說話?阿晴,你知道嗎?為什麼我會繼續留在球隊裡的原因?我的心裡有個秘密啊……」
余美淑歎了口氣,有些事情她想趁畢業之前說出來。
恍神的赫晴鷲壓根兒沒聽見余美淑的話,一逕想著自那晚以後發生的事……米米還是成天開開心心地往他家鑽。
完全沒把他說的「距離」放在心上。
可是,他已經厭倦了總是假裝沒事,愈來愈無法忽視的情感壓在胸口,他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所以,他決定鎖上窗戶,代表著他的堅定。
「你不問我那秘密是什麼嗎?阿晴,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嗎?每次當大夥一起集訓的時候,無論是同學還是學弟們總會興致勃勃地追問我到底心裡有沒有人,而你,總是坐離我好遠、好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