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悲傷的心,夏子君走出小小的廚房,替洪總管送上一杯熱茶。\"洪總管,這幾天辛苦您了,若不是有您的幫忙,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看你這麼堅強,夏老爹走得也安心。\"洪總管安慰她。
夏子君只是勉強地微笑。
\"我想和你談談莊主的過去,也許在你聽了之後,就不會遲遲不肯點頭答應嫁給莊主了。\"\"莊主向您提起過?\"夏子君難為情地低頭輕語。
\"不必莊主開口,從你對莊主的眼神,我就明白你對莊主的心意了。\"
\"我……\"
\"不用急著給我答案,聽我說完一切再作決定也不遲。\"
\"住進山莊這麼久,似乎從沒聽人提起過莊主的過去。\"
\"莊主其實是塞外部落族長的兒子,以他的條件和優秀的能力,足以繼承族長一職,但是因為他體內流著一半漢人的血,在族裡,他所得到的卻只有鄙視,沒有尊敬。\"只要一想起莊主從小的遭遇,他就忍不住歎氣。
\"莊主的母親是個漢人?\"夏子君疑惑的尋問。
\"一個嫁入異族的漢女,莊主四歲的那年王妃便過世了。莊主雖有王族之子之名,卻無身份之實,就算他擁有多好的能力,在族人眼中,他仍然是個流著異族血液的外人。唯獨最受寵的小王爺,也就是莊主同父異母的弟弟,對莊主真誠相待。
在這種毫無公平所言的環境下,莊主的個性變得暴躁易怒,仇視身旁的每個人。在莊主十五歲那年,他誤傷了小王爺,正妃娘娘忿怒地將他關入地牢。
雖然赫王保住了他的性命,但正妃娘娘卻一直處心積慮的想至莊主於死地,她害怕將來的王位會落入莊主的手中。為了保住莊主的性命,我偷偷救出莊主,與他一同逃離族群來到中原。\"
\"正妃會因此而善罷干休嗎?\"夏子君緊張的追問。
\"沒有見到莊主的屍首她是不會罷手的,就因為她派出的殺手想趕盡殺絕,莊主才會遇見你。\"洪總管一口飲盡杯中的熱茶。
\"我曾見過莊主?\"夏子君驚訝地睜大雙眼。
\"與我走散的莊主在他餓得奄奄一息時,老天爺安排你的出現。他曾告訴我,被你救回收留的那一天,是他這一輩子最開心的日子。從來不曾有人像你一般待他如此好,更不因他一身異族的打扮而鄙視他。在莊主身上雖擁有兩個不同種族的血液,但卻沒有任何一方願意接納他。\"
夏子君封塵許久的記憶中,隱約想起洪總管口中短暫的回憶,當年她才八歲。
\"莊主靠著自己的力量建造了屬於他自己的家,以他的能力闖出屬於他的一片天。在他的記憶中,當年那小女孩的模樣卻不因時間的長久而有所遺忘,最後他終於決定向夏老爹提親。連續好幾次,夏老爹都以門第不相配而推辭,到最後夏老爹可能被莊主的專情軟化了心,才答應給莊主一個機會。當時夏老爹已經知道自己將不久於世,他希望你能決定自己的未來,像你母親一樣嫁給真正所愛的人。\"
夏子君對母親的記憶一直是模糊不清,所知道的全是父親告訴她。父親常提起與母親感情路一路走來有許多的坎坷,但最後他們因彼此相愛,終於換來一輩子廝守在一起,只可惜時間短了點。這也是父親不肯再續絃的原因,在他的心中,早已沒有任何位置容得下別的女子了。
\"讓你住進無情山莊是夏老爹的請求,一來他若逝世不必擔心你孤獨一人,再者是給莊主一個機會,如果你與莊主有緣分,他真誠地祝福,若無緣,莊主只有接受拒絕了。\"
\"爹竟然隱瞞我這麼多事。\"她明白父親這麼做是因為疼愛她,但父親的付出她卻全不知情,他總是在背後為她默默的付出,如今她已經沒有機會向父親說出心中的感激了。
\"除了王妃之外,莊主身旁的人給他的只有鄙視沒有愛,你的感情是莊主唯一渴望得到的。一份十年不變的感情得來不易,我只希望你別因為門第之見而放棄。\"
看著洪總管鼓勵的笑容,夏子君已經清楚自己心中的答案了。她沒想到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他能默默地愛她這麼多年,她何德何能得到他如此珍貴的感情啊!
第四章
再次回到無情山莊,夏子君以往的燦爛笑容不見了。失去惟一親人的悲痛讓她變得沉默,面對週遭關心她的人,她也只能勉強的打起精神。她的悲傷閻律天都看在眼裡,她故作堅強的模樣,真令他感到心疼!
夏子君和平日一樣端著廚子為莊主準備的人參湯走進閻律天的房內。他身上的刀傷才剛好轉,閒不住的他正坐在桌旁翻閱著桌上一大疊的帳務。
\"這是廚子特地為您準備的人參湯,您趁熱喝吧。\"
從她一進房,閻律天的雙眼就一直盯著她出乎平靜的臉。她原本單薄的身子變得更消瘦了,她仍無法走出失去親人的陰霾嗎?
閻律天一手接過她手中的托盤,隨即將它放於桌上,伸出手將她拉進懷裡,讓她坐定在他的腿上,溫暖的雙手緊摟著她,大手輕撫著她的秀髮。\"哭吧。\"
在他溫暖懷抱裡的夏子君愣住了,他簡單的一句話,輕易的動搖了她好不容易下定不哭泣的決心。
\"我不會哭,我答應過父親,即使世上只剩下我一個人,我也會勇敢的活下去。我是爹心中堅強的女兒,所以我不能哭!\"話說得如此堅定,但淚水卻悄悄地湧出眼眶,猶如決堤般止不住地滑落。
\"為什麼?為什麼爹不讓我陪伴他走完最後的人生?為什麼爹到死前都在替我著想?他為什麼要把我送走?\"夏子君依靠在他胸膛放聲大哭,哭盡內心的遺憾,哭盡了心中對父親的不捨。她不要父親如此替她著想,她只希望能陪在他老人家身邊,就算以後她孤苦無依,她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