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君輕敲房門後,便推門而入。
閻律天一見到她,便不自覺的展出難得的笑容。\"你來找我有事嗎?\"
\"是有件事想與您談談。\"
\"什麼事?\"閻津天放下手卷,專心聽她說話。
\"納爾希望您能與他回去一趟。\"聽完了她的話,閻律天馬上皺起雙眉。
\"當年我被迫離開時,我就告訴過自己,這一生絕不再踏上故土一步。\"
\"納爾只是希望您能回去探視您的父親,讓他知道您在這兒過得很好。\"
\"我想沒這必要。\"
\"到現在您還不能諒解您的父親嗎?\"她不忍見莊主與父親的關係如此惡劣,從此互不往來。
\"納爾已經將事情全告訴你了?\"她的知情,他並不覺得奇怪。
夏子君點頭回答。
\"既然你已經明白一切,也應該知道他並不在乎是否有我這個兒子,我回去又有何意義?\"
他無法原諒父親對他們母子的漠不關心,他永遠記得母親夜里長歎的背影,是那麼的悲涼。讓他想不透的是,母親卻不曾埋怨過父親。
\"莊主,或許您的父親當年為了掌管族群中的事而疏忽對你們母子的照顧,又不能體會你們母子獨自生存在異族中的苦處,但他仍是您的父親,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現在他也因為當時的忽視而感到愧對於您,您何不回去一趟,將事情弄個明白。倘若他依然對您毫不在乎,您可以清楚的知道,那個地方已經沒有值得您掛心的人,但如果他真的非常想念您、關心您,您若是不回去,將會造成您們的遺憾。因為您不能保證,幾年後他仍舊會健康在世,就像我爹一樣,說走就走,完全沒有留給我孝順他老人家的機會。\"想起突然逝世的父親,眼淚就是止不住。
閻律天來到她身邊,安慰的抱著哭泣的她,只要見到她的眼淚,他只能舉手投降了。\"我答應你,等事情告一段落後,我會和納爾回去一趟,確定往後我與父王之間的關係,是父子,還是兩個不相干的人。\"
\"這次回去不管有沒有人歡迎您的歸去,我只希望您能記得一件事,我永遠在無情山莊等候您回來。\"夏子君摟著他,真誠的向他說出心中的承諾。
是呀!不管族群中是否有人歡迎他,他依舊有個屬於自己的家,更有個他愛的女子,永遠在這兒等候著他。這個想法驅逐了他心中的恐懼與不安,他不是一個人,他還擁有愛他的夏子君啊!
第九章
閻律天遵守對夏子君的承諾,店家的事情一結束,便與赫納爾準備北上。
夏子君在洪總管的陪伴下,來到莊外與他們辭別。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不讓離別的眼淚流下,這次的分別,最快也要一個多月的時間才能再見到他,她一定會非常想念他的!
\"莊主,一路上小心。\"夏子君依依不捨的說道。
閻律天輕摟著她,心中不捨的何止她一人。\"我會盡快趕回來。記得!在雷家父子尚未被捕前,你絕不能出莊外一步。\"這已是他第二十一次叮嚀她注意自身安全了。
\"莊主,我會照顧好小姐,您放心上路吧。\"洪總管向閻律天承諾擔負起夏子君的安危。
\"五哥,咱們該上路了。\"赫納爾已經上馬等候了。
\"您還是早點上路吧。\"他們再繼續難分難捨下去,啟程可能得等到日落了。夏子君陪著閻律天走向一旁等待的駿馬。
\"我會在這兒等您回來。\"夏子君依然是這句諾言。
轉身上馬前,閻律天突發擁她入懷裡,無視旁人驚訝的眼光,深深地吻住她的唇。\"等我回來!\"
話一結束,閻律天立即躍上身旁的馬匹,出聲催動了駿馬啟程,赫納爾微笑的跟隨在後,也離開了。
兩匹駿馬載著背座上的主人直往北方,一路停停走走,不知走過多少寬廣大道,踏過了多少彎延小路,前進奔往主子的目的地。
經過好長一段時間的奔走,依稀熟識的故土景色已呈現在閻律天面前,望著一片熟悉的景色,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覺得開心。
他回來了!回到他生長的故土,回到他一再不願踏上的地方。年幼時種種的不愉快,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他甚至懷疑此次回來的決定到底是錯還是對。
\"五哥,再過去不遠就到王城了。\"
\"納爾,進城後除了父王以外,我不希望讓其他人知曉我回到城中。\"
\"難道五哥不想見見其他兄弟姐妹嗎?\"赫納爾驚訝地問道。
\"不,我已經不是屬於這個地方的人了,我不希望這次回來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騷動。\"
赫納爾明白閻律天心中的顧慮,只有依他了。\"那就委屈五哥以我朋友的身份進城吧。\"
閻律天點頭,揮甩手中的鞭,催促馬兒向前。\"走吧!\"
進城後,閻律天不發一語的跟隨在赫納爾的身後,城中的侍衛雖然對他的身份好奇,但有小王爺的陪伴,他們也不敢多問一句。
赫納爾抬頭看了看入夜的天空,這個時候父王應該在休息了。
\"五哥,時間太晚了,父王可能已經入睡了,你還是先在城裡休息一晚,明天再與父王見面吧。\"
\"我希望能馬上與父王見面。\"他只想早早完成此次回來的目的,已等不及明日了。
赫納爾當然明白他的心思全留在中原,於是不多說,便帶著他走向赫王的寢宮。
這個地方,閻律天再熟悉不過了,這正是母親當年居住的地方。走過了層層森嚴的防衛,走進赫王的寢室,閻律天終於見到多年不曾見過面的父親。
他滿頭蒼白的髮絲與年老的容貌,全是歲月的痕跡。在他印象裡,父王一直是個高居在上、不可親近的王者,強悍的氣勢令人不自覺心生敬畏。如今眼前的他,憔悴的身影竟有著母親當年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