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打開老家大門,踏進屋內的一剎那,傷心的眼淚如雨落下,佈滿了臉龐。
曾幾何時,這個生活二十多年的房子成了她最珍惜的地方,只因為這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有顏浩烈的影子。與他的相遇、兩人之間的第一個吻、發現自己初次為一個男人動心……這裡有太多屬於他們兩人的回憶。
如今迎接她的,不再是他怒氣騰騰的凶臉、說她冷落他的怨言,而是空蕩蕩的房子,以及落寞的空氣……
何芸轉而走進顏浩烈住的客房,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床邊,凝望著房裡的一切。
他所用的每樣東西依舊存在,他常穿的衣服仍然掛在衣櫥中,房間裡甚至還殘留著屬於他的陽剛氣息,可是他的人卻已經不在她身邊了!
是他讓她有勇氣踏上感情的路;是他讓她明白男人吃起醋來,不亞於女人;是他給了她被人呵護的甜蜜。為什麼在她付出真心後,他卻連一聲道別也沒有,整個人像憑空消失一樣?
若非這些東西證實他的確住過這裡,她或許會懷疑,他的存在只不過是她的想像而已。
突然作響的門鈴聲,驚醒了沉思的何芸,她不敢置信地望向房外,小心地聆聽屋外的動靜,以為方纔的鈴聲只是她一時的錯覺。
沒過多久,第二聲門鈴聲再度響起,同時也燃起何芸內心微小的希望。會不會是浩烈回來找她了?
想到有此可能,何芸急忙衝出房間。當大門一打開,她的笑容與期盼在一瞬間全被失望所吞噬了。
"詹大哥,是你啊。"
詹永清親切地對她微笑道:"聽說你前幾天遇上一些麻煩,所以我今天特地過來看你。"
接過詹永清遞送的花束與水果,何芸勉強展露出笑容,退身讓他走進屋內。"我沒事,當時只是受了點驚嚇。"
詹永清與何芸在客廳裡坐了下來,他關心的眼神從沒離開過她暗淡的面容。
"既然沒事,為什麼你如此憔悴?"
何芸摸著自己的臉,逃避的低下頭。"會嗎?"
"顏浩烈呢?你這麼虛弱,怎麼不見他在身邊照顧你?"
何芸一聽見思念人的名字,立即紅了眼眶,聲音哽咽地說道:
"他走了。"
"走了?"詹永清詫異不已。
"他已經離開這裡了。"
詫異之後,詹永清對顏浩烈如此狠心的作為感到忿忿不平。"他怎麼可以這麼做!在你最需要照顧的時候,他卻離開了你,這是身為男友的他應該做的嗎?"
想起內心的痛處,何芸再也忍不住悲痛,掩臉哭泣。"那一天是他救了我,可是當我醒來後,他已經不見了!"
詹永清心疼的輕摟著她,輕聲溫柔安慰。"別難過了。"
"我好想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離開我?不管是什麼樣的理由都無所謂,至少讓我明白一切。這種不明就裡的分離,真的讓人好痛苦!"
"當初我尊重你的選擇,相信顏浩烈能給你依靠與幸福,沒想到他竟然是個負心漢!不顧一切丟下你,完全無視你心裡的感受,像他這樣冷血無情的人,根本不配得到你的愛!"詹永清愈說愈是激動。
何芸的眼淚湧出更多了。看著她止不住的淚水,詹永清更加心疼的緊摟著。
"小芸,忘了他吧!這種欺騙別人感情的騙子,不值得你為他掉眼淚,你還有我呀!只要你願意,我會永遠守護在你身邊,照顧你一輩子,絕不會讓你流下一滴眼淚!"
當時他雖已決定做她的好朋友,但是對她的愛意,至今仍舊藏在心底深處。在看清顏浩烈的為人之後,他決意不再強迫自己遺忘對何芸的愛,只要她仍然獨身一人,他絕不會放棄追求她的機會!
何芸吃驚地推開詹永清,為難地別開頭。"詹大哥,你明知道我根本忘不了他。"
"我相信只要你願意,不管需要花多少時間,你一定能將他遺忘。無論你需要幾年的時間,我甘願為你等待。"
"不可能的,就算花上一輩子,我的心裡仍然有他的存在。就因為自己不輕易坦開心懷去接觸男女的情愛,一旦真心付出後,往往是一發不可收拾。我非常清楚這一分感情並非衝動,而是一再深思熟慮後的允諾,要收回已是不可能了。"
"難道你連一個小小的機會都不願給我?"
"對不起,詹大哥!我知道你關心我,但是愛情不是一場找人替代的遊戲,別將心思放在我身上,你仍然有屬於你自己的未來。"
何芸的勸說並未讓詹永清改變決定,他凝視她的眼神更加堅定了。
"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未來,只要還有一絲希望,我絕不會輕易放棄。你能堅持對顏浩烈的愛,我也能表現對你的癡情!"
"你這又何必呢?"
"我並不奢求你一定要接受這分感情,如果有一天你的心空了,我只希望你能記得,我一直等著你。"
見詹永清聽不進她的勸說,何芸也不打算再說些什麼。或許時間久了,他就能明白他們之間是不可能的,因為人只有一顆真心,如果給了別人,就再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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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的日子,在顏浩烈眼中彷彿已經過了兩年之久,他更加體會到古人所云"度日如年"的痛苦。
自從與何芸分開後,顏浩烈像是失去生活重心一樣,發愣的時間永遠多過清醒的時候,以往辦案的衝勁似乎已經不存在了,任何事物再也無法引起他的興趣。
人前他仍是那個大家所熟悉的顏浩烈,獨處的時候他卻變得沉默寡言,整個人像一具失了心的軀殼,無論他如何麻醉自己,他的心依舊空蕩蕩。
今夜,顏浩烈如同之前六十幾個日子一樣失眠了。他靜靜的獨坐在落地窗前,讓月光灑在身上,茶几上放著一杯澆愁的烈酒。
昨夜夢裡,何芸又一次出現在他面前,一雙哀怨的眼神像指責他的不告而別。他想再次擁著她,想對她訴說分離後的種種思念,每每在他即將抓住她的一剎那,夢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