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什麼玩笑,老天爺不會是在存心捉弄她吧?
她想躲那鬼地方都來不及了,眼前的男子卻要她在眾目睽睽之下領他步入那讓人聞之喪膽的蟠龍第一號?
不行,這要求太為難她了!
「呃……你……」元如願低著頭,垂下臉,眸光不敢迎向眼前這令她一直胡思亂想的男子。「老實說,那裡烏煙瘴氣,肯定沒有公子要找的正經人。」
「不會錯的,我最仰慕的須心大師就在蟠龍第一號裡頭。」
聞言,元如願只覺得自己頭昏眼花,彷彿眼前有好多的星星在閃耀。
他挑挑眉,將唇附在元如願的耳畔,得意忘形地握住她的手,早將她先前的警告拋得一乾二淨。
「就是……咳咳,畫春宮圖畫得最好的那位須心大師。」
元如願顛了一下,此刻裙底下那雙虛軟的腿更是無力。
「我不遠千里,就只想一睹大師的廬山真面目呀!」載泓眉眼全是笑。
不得了,原來要她帶他到蟠龍第一號還不是最糟糕的事,他……這個莫名其妙在她眼前蹦出來的怪男人,居然還想要親眼瞧瞧她--喔,不,是她爹!
載泓的手緊緊握住元如願,想請她趕緊領他出巷子去尋人。
「勞煩姑娘了。」
「不……我不行……」她咬緊嘴唇,身子又晃了晃。
見她有些扭捏,他以為是姑娘家性子嬌羞,擔心會讓人議論,於是連忙拍胸膛保證。
「放心,在下絕不為難姑娘,一到了那兒,我會自己進去找人,不需要姑娘陪著一塊兒進去的。」牽著她,他邁出步子。
咚!二話不說,元如願的身子直接就倒下,額頭撞上了那堵真正的硬牆。
第三章
「吵死人啦!要是沒啥大事就把本當家從被窩裡挖出來,看我不宰了你去餵土狼才怪!」一大清早就被人吵醒的柳蟠龍,睜著一雙惺忪的睡眼怒喝道。
「大……大當家的,有……有人……找您。」負責通報的嘍囉畏畏縮縮,軟著手朝花廳中央指了過去。
花廳裡杵著專程而來的載泓,跟他懷裡抱著的元如願。
柳蟠龍的目光一瞥,一見自己旗下正當紅的春宮畫師竟被一個來路不明的臭小子「挾持」,不禁怒火中燒,也不管對方是誰,抄起牆上的傢伙衝上去便想先來頓狠打。
「小子!你好大膽!還不快放下咱們蟠龍第一號的人!」
臂彎中捧著元如願的載泓身上沒帶兵器,轉身躲開攻擊後,直接躍上了八仙桌。
「我是很想放她下來,但這位姑娘在撞昏前未告知自己家住何處,在下就算想放也找不到地方放呀!」才解釋完,載泓閃過了一記砍殺。
「廢話少說!笑話本當家沒讀書啊,咬文嚼字的,再吃我一刀!」
載泓雙手雖受限制,但靠著自己俐落的身形,輕鬆避開柳蟠龍的刀刀狠砍。
幾招之後,兩個男人的武藝不相上下,一人狂野似火、一人流暢如風,看似一個追一個躲,事實上卻分不出勝負。
「再不把人還來,本當家就削斷你的腿骨!」柳蟠龍雖然放狠話,但卻忍不住打心底惜起了這位武功跟他難分軒輊的高手。
想他柳蟠籠在香河鎮叱吒風雲多少年,頭一次碰上了能夠對招的對手。
雖然想是這麼想,但他出手卻完全不留情,持著鋼刀猛地一劈,砍斷了八仙桌的四隻腳,桌子馬上應聲而倒。
此刻,載泓轉身及時躍上了花廳上的橫樑,低著頭,笑笑地看著柳蟠龍。
「抱歉得很,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這雙腿老是不太聽話。」
「嘿嘿!算你還有兩下子真功夫!」打還是要打,但粗線條的柳蟠龍不吝嗇,也以豪邁的笑聲響應他。
「唉,吵什麼?擾得大伙全沒好夢了。」二當家柳蟠仙掩著呵欠,由廳外緩緩踱了進來,迎頭便瞧見她大哥正準備沿著柱子蹬上屋樑繼續喊殺喊打。
「刀子不長眼,大當家可千萬別傷了咱們如願妹子哪。」柳蟠仙淡淡一喚。
她可不在乎柳蟠龍逞兇發狠的程度,只要不弄傷她那寶貝的搖錢樹就好。
「放心,照她那副窮緊張的性子,我保證,就算大戰三百回合她還醒不過來呢!」
登上屋樑之後,柳蟠龍隨即縱身一躍,倏地彈飛至載泓面前。
「瞧我左砍!右砍!上砍!下砍!」他手上的鋼刀亮燦如新,每一次揮舞都閃耀著刺眼的光芒。
「哎喲!敢情大當家的是迷上我這俊俏的臉蛋了不成,要不怎麼追得這般緊?」載泓嘴上老不正經,連這會兒跟人過招打架都還要乘機吃吃別人的豆腐。
柳蟠龍血氣方剛,馬上被對手的嘲諷惹惱,一弓身,擺出自個兒的看家刀法--五湖四海大熱鍋。
轉瞬間,便瞧那把大鋼刀在他的掌控下,像是隨時都會起火冒煙,三兩下就在眾人眼前上演了一幕幕恍如大師下廚的精采絕活。
「鹵蹄膀!」忽地,柳蟠龍揚聲吼道。
「燉腰子!」載泓笑笑響應,單臂摟住元如願,另一隻手則懸在橫樑上晃蕩。
「炸蛐蛐兒!」奇怪?對手怎麼會知道他的刀法跟口訣?
「烤田螺!」載泓踢腿,轉圈,又把這招的危機化解了。
「涮羊腿!」柳蟠龍不信邪,再耍出一招。
「醬排骨!」
好,最後再考考他……
「五湖四海--」
「大熱鍋!」
好一場完美的演出,只瞧載泓見招拆招,將眼前這位霸氣對手丟給他的每一步險招全揉成了跟他一樣,甚至比他還更靈巧的「熟鍋化解法」。
「喂,兄弟,你究竟打哪兒來的?怎麼可能躲得開本當家的刀?」
柳蟠龍雖然是個直腸子,但比畫過後的輸贏倒也看得很開,對於這「打出來」的特別交情顯得頗珍惜。
載泓見對方總算歇了手裡的刀,這才放心地往前邁出步伐。
「如果在下沒猜錯的話,大當家的肯定就是胡四海師父最得意的那位門徒了吧?」
「你連我師父是誰都摸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