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您難道沒想到一種可能性?」朱翰文挑起眉,帶著疑問的眸子望了望母親,又將視線調回玉雲懷中抱著的兒子。
「你是指……」沈月略微沉吟地思考著。
「沒錯,這是我跟翰文討論出的結果,青鴻似乎對某些東西很感興趣。」玉雲點著頭,嘴角含笑地繼續說:「我們認為這孩子可能就是朱家族譜中所說的——」
「隔幾代就會出現的天生靈能者?」沈月揚起眉接著說道。
「會嗎?」
這樣的疑惑同時出現在三雙眼眸之中,不由自主地將視線凝聚於尚在襁褓中的嬰孩。
像是知道自己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男娃烏黑圓亮的雙眼漾著興奮,小小的手不停的揮動。
「你是聰明,不過我卻感受不到你的靈力,是隱藏起來了嗎?」沈月喃喃的說著,伸手摸向孫子柔嫩的面頰。
「我們都知道他是聰明的孩子,不過……」朱翰文微皺起眉頭,停頓了下方再度開口,「一般的孩子到這個時候……都該會開口喊人才對……」語調中飽含身為父親對兒女的關心。
「這麼急著想聽孩子叫你一聲爸爸嗎?如果青鴻如你們所猜測的……是『天生靈能者』,根據文獻上的記載……這種孩子甚至有二歲才開口的紀錄……」沈月一邊回答翰文的疑問,一邊逗弄著青鴻。
「據說是天生靈能者對於咒語學習能力比一般語言來得強的緣故。」朱翰文曾經看過有關這方面的資料。
「是的,對於這樣的孩子……咒術所使用的語言倒比較像他熟悉的母語。」沈月將她所知的說了出來,輕輕搖晃被青鴻小手握住的右手食指。
青鴻玩得挺樂,不時露出甜美的笑熔,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突然,他小臉一皺,鼻子動了動,接著「啾」一聲,打了個噴嚏。
聰穎的大眼睛閃著驚愕,鼻子顯得有點微紅。
可愛的模樣引得在場三人發出微笑。
「冷了?」沈月疼惜的問。
「我有給他多添件外套呢!」玉雲忙拉了拉包覆青鴻的嬰孩被,將他抱緊了點。
「也許剛從被窩出來,吸著冷空氣了。」朱翰文推理著,將青鴻抱了過來。
「不打緊,孩子嘛……多注意點就可以了。」沈月笑著,「青鴻乖……奶奶幫你弄暖一點啊……」
語畢,沈月唇邊的笑隨即斂起,眼眸之中閃過一瞬即逝的光芒,雙掌合十,口中念著一般人聽不懂的語言。
「出!」伴隨一聲淺喝,沈月原本相合的變掌化成俐落的手勢,雙袖一揚,壁爐內頓時燃起熊熊火焰。「出!」再聲淺喝,一根根柱子上的火炬以沈月為中心向外燃起……速度之快,令人讚歎,瞬間,整座屋子增添了暖意。
朱翰文為這情景暗自叫好,隨即開口問道:「母親,您的功力愈來愈高了……這可是『降炎之術』?」
「是的,你的見識倒是挺廣。」沈月微微領首。
「要不是我資質不夠,還真挺想學學的。」玉雲溫柔的說,似乎對這樣的情況習以為常,甚至有著濃厚的興趣。
「不行,就算你有能力,我也不贊成你學,很辛苦的。」朱翰文皺起眉警告著,思緒憶及兒時受訓的情況。
雖然到最後,父母親總算接受他不可能成為一名術者的事實,但他已經被荼毒了五年,那滋味真教他想忘也忘不了,尤其在自己絲毫沒有天分的情況下,更是練得萬分痛苦。
別說事倍功半了,五年下來,除了身子骨變得較強健外,他連一項法術也不會。
這就是有資質跟沒資質的差別,事實就是那麼殘忍。
朱家對傳人的限制僅有一條,就是必須是朱家的一分子,不管是男是女、不管在朱家的階級如何。
有能力,就能學習!
在朱家人的觀念裡,一名術者就是能夠用法術幫助眾人的人。
所以學的人愈多,能夠幫的人也愈多了。
只是父親跟母親都是具有強大力量的術者,他卻完全沒有任何的靈能力,不免令眾人錯愕。
「你這小子當真疼老婆疼到對不起朱家的則租列宗……聽聽,說的是什麼話!你父親當初都沒這麼對我。」沈月斜睨兒子一眼,埋怨的說。
「母親,父親也很愛您的,一點家事都不讓您做,讓您能全心鑽研朱家代代相傳的咒術。」朱翰文連忙解釋,不過他可沒膽說出,父親曾私底下告訴他,那是因為母親有一次打算以『降炎之術』做飯,差點把整個廚房燒了,為了祖屋還有所有人的安全著想,這才苦苦哀求母親千萬別再進廚房了。
「這倒是。」想起老伴,沈用的眼角不禁漾著笑意。
「只可惜我精研的咒術無法傳給自己的孩子……」
沈月歎了口氣,這……一直是她的遺憾。
朱翰文聞言也斂下雙眸,默然無語。
「母親,可是您卻有個博學多聞還擁有好文采的兒子,翰文可是將您精研的咒術詳實的記錄下來,這樣可以將您所悟出的,間接傳給更多的有緣人。翰文嘴裡直說修行很苦,其實他也很想學的,無奈資質不夠,儘管他將所有的咒術背得滾瓜爛熟,但缺少催動咒術所需的靈力,法術根本就施展不開……」玉雲將她所知的一切說了出來,有失必有得,她並不認為這對母子有什麼好遺憾的。
「我懂!其實翰文算是朱家歷代以來對咒術最瞭解的一位了,我知道他下了很多功夫,將所有古籍所記載的咒術全部整理了一遍,我只不過能夠施法術,但若單純就咒術而言,我肯定比不上他,也許我要求得太多了——」
就在此際,一族小小的火花平空出現,雖然這火花一下子就消逝了,不過在場的三人全都瞧見了!
「這……」
「咿……哇……呀……」仍在襁褓中的青鴻興奮地揮著小手,雙眼烏溜溜的,嘴中還發出「咿呀」的聲音。
「青鴻,是你嗎?」錯愕之餘,沈月朝自己的孫子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