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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頁

 

  就算唐謙君再如何苦口婆心的勸說這不合禮教的行逕,但她回答說:「反正此身已非我身,禮教於我又有何用?」

  於是她仍是寧願點了他的穴道,讓他無法抗拒她挑起正常男人都會有的慾望,也要得到與他一夜的歡愛。

  雖然不能明白那女子的堅持所為何來,但幾次之後,唐謙君也不再勸她了,反倒是開始在每個夜裡,期待著她的出現。

  雖然那每隔兩三天就會出現一次的女子,始終不肯讓他點燈相見,也不肯對他說出姓名,但她那總是在他懷中與他歡愛纏綿的嬌軀,和她總是在他耳畔輕聲低喃的細語,卻已經深深印在他心底,讓他在她未出現的日子裡,總是感到空虛不已。

  開始對那女子的感到渴求,也是唐謙君感到痛苦的開始。

  在他心中,始終未能放下對無言的感情,但卻又拋不開對那無名女子的眷戀。

  於是,他總在日裡念著無言的同時,又不禁想起那無名女子的嬌喃軟語,在夜裡擁抱著那無名女子的柔軟身軀時,心裡也同時對無言感到歉然……

  唐謙君啊唐謙君,你怎麼會變成這樣?!枉你以謙謙君子自居,竟放任自己做著苟且的行逕!獨處時分,他總是如此的痛斥著自己。

  強烈的罪惡感重重的襲擊他,讓他甚至不敢再觸碰那些聖賢書,以免他的自慚形穢褻瀆了先聖先賢之靈。

  「你……愈來愈不快樂。」女子枕在他胸前,幽幽說著。

  他撥弄著散在他身上的柔軟青絲,輕歎一聲,默然無語。

  「是我讓你不快樂?」

  他頓了頓。「沒這回事,你別多心。」

  「我知道是我讓你心裡不舒坦。」女子緩緩自他身上起身。

  她輕聲歎息著又說:「向來品德高潔、謙恭自守的你,被逼著與我做出這種越矩的苟且之事,你的心裡,很不好受吧?」

  唐謙君起身,將她攬入懷中,緊緊摟著。

  「告訴我你的名,讓我娶你為妻。」或許,該是忘懷無言的時候了。

  女子震了下,隨即掙出他懷中,輕輕搖頭——

  「我說過,你我只有短暫姻緣,如今……是我們情緣盡了的時候了。」

  他愕然一怔。「你……是什麼意思?」

  女子緩步下床榻,慢慢將衣服穿起,回頭望著他——

  「今夜,是你我最後一次相見,往後我們終身……永不相逢。」她困難的擠出那最後四個字,聲音中的不捨與淒楚,唐謙君是聽得出來的。

  「為什麼?!」他跟著下床握住她的手,「留下來,我知道你並不想走!」

  他已經失去一個,難道還要再失去一次?

  「謙君……」她輕撫著他緊揪著的眉心,第一次喚著他的名。「我很感激你的真情相待,但我今生注定無法與你長相伴,能為你做的……我盡力了。」

  「盡力?」他嘲諷的一笑。

  這種不尋常的關係是她所挑起,向來只能處於被動的他的唯一所求,不過是想留下她,讓自己對她的眷戀回歸到正常,然而她都不肯依,還說什麼盡力!

  女人心……他真的不懂!

  她微微歎息,「謙君……該給你的,我會留給你,但你並不該屬我,所以不該留我。」

  唐謙君怔然無語。

  她知道他心裡還有另一個女子的存在?

  是,她該知道的。最初的某些夜裡,他確是擁著她,口中卻不自覺的喊出無言的名。

  所以她說的沒錯,他憑什麼強求她留下?他同樣沒能為她做過些什麼,即便是她所說的他的真情相待,那也只有一半。

  另一半至今仍屬於總在日裡纏繞他腦海中的另一名女子——無言。

  他頹然跌坐回床沿,重重歎息。

  「給我時間……讓我完全屬於你。」他掙扎著開口。

  或許時間能讓他沖淡對無言的思念吧?

  她搖搖頭,「你是狀元之才,理當志在四方,不該為兒女私情所束縛,你我之間……就死心了吧。」

  「你呢?」他抬眸望著她依稀可見的臉龐,「你能忘得了?」

  她沉默了許久,才幽幽啟口:「對你,我永生不忘。」

  唐謙君胸口一窒!

  「於我亦然。」他如此回應著她,亦是真心話。

  教他初嘗男歡女愛的她,如同教他初懂深情摯愛的無言那般,他如何能忘懷?

  她笑了,雖然他無法看得真切,但他確實感到她欣慰的笑意。

  帶著那笑意,她無聲無息的轉身離去。

  而他,沒再留她,只是怔然的坐在床沿,任萬般思緒在心頭裡翻攪。

  不一會,窗外傳來她低低的輕柔嗓音:「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只是,無言甚或是她,誰真對他有情?

  若真有情,怎忍分離?

  他苦笑,歎息。

  第六章

  那無名女子終不再出現。

  唐謙君藉著日夜苦讀,以忘卻對無言和那無名女子諸多糾葛難清的萬般情愁。

  隔年秋試,他果真不負重望的金榜題名,由皇上欽點為狀元。

  進宮面聖時,皇上十分欣賞他的文才學識和謙和氣質,本欲加封他為太子保,留在皇宮中任職,但為他所婉拒。

  唐謙君婉拒皇上的理由是——

  無能不官、無功不賞。而他尚未展現出他的才能,便要他出任太子保一職,他怕力有未逮,因此請求皇上讓他回鄉,由最小的官職任起,待真正有功成治績,再行拔擢不遲。

  其實他除了擔憂家中娘親不會喜歡京城生活之外,更抱著能再見到無言,或是那無名女子的一絲絲希望,所以,他並不想離開家鄉。

  因認同他的說法,所以皇上給了他三年。

  皇上准許他在家鄉擔任地方官三年,由低位學習政事處理,順便體察民情,三年過後,再視情況擢升。

  於是,他頂著新科狀元,又是當地新任地方官的光環,在眾人簇擁、淺水屯居民的慶賀聲中回到家中。

  看著出門大半年的兒子,終於功成名就歸來,唐母當然是欣慰又激動到不能自己,連忙又是燒香告祖,又是迎接賀客、張羅謝禮,忙得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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