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烈的懷中,我才能定下心來,告訴自己,他仍真真實實的在我身邊;只有沉醉
在他的溫柔,我才能完全放鬆,將所有的惶恐拋諸腦後。
「雨柔小姐,有心事嗎?」艾莉輕輕走近,清秀的臉蛋寫著擔憂。
她的關懷讓我心頭一暖,「我表現得這麼明顯嗎?」我故作輕鬆地笑。
「你最近不太愛說話,也吃得少了,精神更是不濟。」艾莉一一描述,「這樣不尋常,
我怎麼看不出來?」
我牽強地笑笑,即使明白她可能明白真相,卻不願勉強她說,讓她為難。
「我只是……覺得有點累。」這倒是真話,約莫是受到這些事情的情緒影響,我感覺
到向來健康的身子確實有點異樣。
「還是,讓我請個醫生來看看比較好?」
「不必了,我想只要休息一下就可以的。」我婉拒她的好意。
「那……還是進房吧,這裡風大。」艾莉向前扶著我,「你的氣色真的不怎麼好呢,
雨柔小姐,可別病倒了。」
我點頭,真的感到有些疲倦。
內衣公主一走,堡內又恢復往日的寂靜冷清——說是死氣沉沉也不為過。
雖然我一點也不想再聽到她殺雞似的嬌嗲尖喊,不過這城堡怎麼老是這麼冰冷陰寒呢?
即使已經在這住了好一陣子,我仍是不太習慣。
「那你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隨時通知我。」艾莉將我送回了房,臨去前還不放心地
叮嚀著。
我報以點頭微笑,心裡對這個小我數載的女孩有著相當程度的好感。
只是雖然感到疲累,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安穩。
奇怪,怎麼身體好像真的愈來愈不對勁了?
呵,孟雨柔,你倒真成了病美人了;我捏捏自己的臉頰,輕嘲。
再這樣下去,恐怕真的得去看醫生了。
我振振精神,索性下了床。
這幾天莫名地開始嗜睡起來,再躺下去,就算沒病也悶出病了。
我走到窗邊,這裡的視野極佳,往外看去,底下是一大片的花田,種滿了難以計數的
白玫瑰——雖然我向來不怎麼喜歡這種帶著刺的植物,但是當花兒齊放,寬闊的花田上那
片純潔高雅的白,挺賞心悅目。
每天都有園丁細心地照顧著,讓白玫瑰生得更加美麗嬌艷。
深吸了口氣,我打開窗子,發覺這正是當初烈親手用那玫奇妙的胸針「天使的眼淚」
所割下的那片玻璃窗,不禁莞爾一笑。
收回視線,我心血來潮地走到梳妝鏡旁,拉開最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抽屜。
一個小巧的原木盒靜靜躺著。
我將之拿起打開,裡頭裝的正是「天使的眼淚」。
我知道烈很珍視它呢,有時會看見他拿著胸針細細端詳出神。
為了這枚胸針,想必費了很大的心力——我們甚至也因這「天使的眼淚」而邂逅。
我忍不住泛起笑意,晶瑩溫潤的觸感讓我愛不釋手;它在光線的照射下,閃耀著絢麗
的光彩。
我就這樣斜倚著鏡台,當右手臂不經意觸及梳妝台上一個牢牢固定的木刻雕飾時,它
忽然動了!
我愣住,驚異莫名。
接下來只聽得一陣彷彿什麼被開啟的聲響,而後整個梳妝台翻轉,將我撞開,險些摔
跤;只是我還來不及做出反應,便被眼前的景象震得目瞪口呆——
原先的梳妝台已移了位,露出後頭寬廣的空間。
那面我原先一直以為的「牆」,竟緩緩滑開,出現在我眼前的,是一條長長的、通往
下面的石階梯。
我足足呆望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這是……怎麼回事?這面鏡台居然還有機關?
雖說在這種古堡裡有什麼暗房、密室應該是沒什麼好太過驚訝的,只是烈為什麼都沒
提過呢?難道,裡面有什麼東西,是他不想讓我知道的?
我心一凜,忽地又感覺呼吸困難。
莫名升起的不詳預兆瞬間攫住我,心兒狂跳。
然而望著那神秘的長階梯,又彷彿什麼力量牽引著我。
我一咬唇,一鼓作氣地站起身,懷著忐忑不安的心,緩緩走入。
我小心翼翼地順著石梯往下走,距離有點長,在繞了一個小小的圓弧後,終於看見前
方隱約有亮光透出。
我加快了腳步,當這道長長的階梯消失在腳下,我立刻發覺自己身在一間寬廣的石室
內。
裡面毫無任何傢俱擺飾,只有空空蕩蕩的四面牆。
然後,我看見了一個女人——
或者該說,是一個女人的相片。
滿滿的,以可觀的數量,貼滿了整張牆,四面都是。
照片有大有小、裡面的人兒或笑或嗔、姿勢或站或坐、景物或山或海,千變萬化,沒
有一張相同——唯一不變的地方,是相片中的主角都是同一人。
我緊緊握著手中的「天使的眼淚」,環視這滿是相片的石室一圈,喉頭哽住,說不出
話來。
那是一個很美的女人。
栗色的長髮、漾著水光的美眸、唇邊總掛著優柔的淺笑,眉目顧盼間,儘是讓人移不
開目光的萬種風情。
衣裙飄揚,帶出清逸縹緲的靈雅之氣,她對著鏡頭盈盈而笑的神情帶著甜蜜羞澀,卻
又有藏不住的深情愛慕。
簡直,高雅美麗得彷若天使……
隨即,一個立在角落的物事引起我的注意。
我向前,伸出手,欲揭開包覆在上頭的深藍色布料,竟發覺自己的手顫抖得厲害——
那是一幅畫;和人等高的巨畫。
同樣是那名女子,身穿白衣,捧著一大束白玫瑰,巧笑倩兮。
我一眼便認出這幅畫的背景,正是城堡外頭的花田。
夕陽灑落在她白皙的麗容上,泛起醉人的光澤紅暈。
畫中之人栩栩如生,和真實相片相去無幾;明顯地看出做畫者細膩而純熟高深的功力,
和藏在一筆一劃間,濃得藏不住的深情愛意。
視線往下,她胸前別著的,竟是「天使的眼淚」?!
我狠狠地一震,張大口急促地喘息,踉蹌退了好幾步。
也因此,我清楚的看見那以上好木質製成的畫框邊緣上,以意大利文細細刻著一排文